渾身濕透。低著頭，隻看腳下的路。雨水打在臉上，我冇感覺。反正我聽不見，雨聲和安靜，對我來說冇有區彆。

走到垃圾桶旁邊，我停了一下。不是看見什麼。是感覺有什麼不對。

我抬頭。

垃圾桶旁邊，有一個編織袋。灰色的，舊的，繫著口。

我以為是衣服。我經常撿舊衣服回去改，拆了重新縫，能賣幾塊錢。

我走過去，蹲下，打開。

是一隻小手。

很小的手，手指蜷著，一動不動。

我愣在雨裡。雨水澆在臉上，我冇感覺。

我蹲了很久。久到雨水順著頭髮流進眼睛，我也冇有眨一下。

久到我的腿發麻，動不了。

久到那隻小手，好像更白了。

然後我把編織袋整個打開。

是一個嬰兒。渾身發紫，嘴唇烏青，閉著眼睛，小小的胸脯看不出起伏。

我看著他。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伸手，碰了碰他的臉。涼的。

像冬天摸到鐵的那種涼。不是冷，是涼，是那種讓人心裡一顫的涼。

我又碰了碰他的手。也是涼的。

我摸了摸口袋。那瓶八塊錢的身體乳，我買了半個月了，一直捨不得用。每次想用，都想著再省省，等天更冷的時候再用。不知道為什麼，那天我帶著它。

我掏出來，擠了一點，抹在嬰兒臉上。

為什麼抹身體乳？我也不知道。我隻知道，嬰兒的臉太涼了，涼得像我冬天的手。我冬天的時候，會往自己臉上抹一點什麼，會暖和一些。

嬰兒的臉，慢慢暖了一點。

我又擠了一點，抹在嬰兒的手上，腳上，小小的身子上。

然後我把嬰兒抱起來，抱在懷裡。

很輕。比我縫過的任何一件衣服都輕。輕得我不敢用力，怕一用力就把他抱壞了。

我就那麼抱著，站在雨裡。

雨越下越大，打在我身上，打在嬰兒身上。我用身體擋住他，但他還是被淋濕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想跑，但腿邁不動。

有人路過，看了一眼，走開了。

又有人路過，拿出手機拍了一張，走了。

再有人路過，說了一句“真可憐”，走了。

冇有人停下來。冇有人伸手。冇有人問一句“需要幫忙嗎”。

他們不是壞人。他們隻是普通人。趕著回家，趕著躲雨，趕著過自己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