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

那天晚上，我在本子上寫：

“今天看見一個老太太，推著三輪車，在雨裡走。她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我記住了。”

這是我的第一個本子。三塊錢買的，一直捨不得用。

但今天，我想寫點什麼。

寫完，我看著那幾個字，突然覺得很安心。

有人記住了。

雖然隻是我自己記住，但也是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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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去菜市場。

路過那個垃圾桶的時候，我看見一個人。

一個老頭，穿著破舊的衣服，佝僂著背，正在翻垃圾桶。

他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就是昨天那個眼神。

我愣了一下。

他也愣了一下。

然後他低下頭，繼續翻。

我站在那裡，站了一會兒。

然後我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他不知道我想乾什麼，但也冇躲。

我從口袋裡掏出本子，寫：“昨天那個老太太，是你嗎？”

他看了，搖搖頭。

我又寫：“那你怎麼用同樣的眼神看我？”

他看著那行字，很久冇動。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筆，在本子上寫：“我不知道。可能我們都一樣。”

我看著那行字，心裡一動。

他又寫：“我叫老張。你呢？”

我寫：“林晚。”

他點點頭，繼續翻垃圾桶。

我站了一會兒，走了。

走出幾步，我回頭看他。

他還在翻，佝僂的背，瘦削的身影。

不知道為什麼，我想起我媽。

那個把我丟掉的女人，會不會也像他這樣，在某個地方翻垃圾桶？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活得像影子。

我也是。他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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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在本子上寫：

“今天認識了一個人，叫老張。他翻垃圾桶。他說，我們都一樣。”

寫完了，我看著這幾行字。

然後又在後麵加了一句：

“一樣的人，也許可以互相看看。”

我把本子合上，放在枕頭下麵。

躺下來，看著天花板。

那塊水漬還在。但今天看它，好像冇那麼像人臉了。

像什麼呢？

像老張佝僂的背影。

像那個老太太推著三輪車，消失在雨裡。

像賣魚女人看我那一眼。

像這個世界，偶爾露出來的，一點點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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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暴雨。

我收工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