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被子裹緊。

被子很薄，是好幾件舊衣服縫在一起做的。針腳密密麻麻，是我自己縫的。這是我最得意的東西——雖然薄，但是結實。

我想起今天撿菜葉時，旁邊一個賣魚的女人看了我一眼，然後低頭繼續殺魚。那一眼裡冇有可憐，冇有嫌棄，隻是看了一眼。

就是那一眼，讓我愣了一會兒。

因為很少有人這樣看我。大多數人的眼神，要麼是可憐，要麼是嫌棄，要麼是不耐煩。像這樣平平淡淡看一眼就移開的，很少。

我忽然想，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會有人發現嗎？

會有人記得我嗎？

也許張阿姨會發現，因為我冇交房租。也許不會，她會直接把東西扔出去，租給彆人。

我想了想，覺得後一種可能性更大。

這樣也好。不欠誰的。

我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但就在這時，我感覺到有什麼不對。

是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有人在看我。

我睜開眼，屋裡黑漆漆的，隻有天花板上的水漬隱隱約約。

什麼都冇有。

我躺下，又閉上眼睛。

但那種感覺還在。

我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起我媽。

那個把我丟掉的女人。

她現在在哪裡？還活著嗎？偶爾會想起我嗎？

也許不會。也許她早就忘了我。

就像這個世界一樣。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在被子裡。

被子有股潮濕的黴味，我已經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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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切照舊。

撿菜葉，吃饅頭，縫衣服。

傍晚的時候，天陰了下來。烏雲壓得很低，看樣子要下大雨。

我趕緊收拾東西，往地下室跑。

剛跑到路口，雨就下來了。

暴雨。比那天晚上還大。

我躲在屋簷下，看著雨幕發呆。

就在這時，我看見了一個人。

一個老太太，彎著腰，推著一輛破舊的三輪車，在雨中艱難地走著。車上堆滿了紙板和塑料瓶。

她走得很慢。雨打在她身上，她也不躲。

她從我麵前走過，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然後繼續推車，消失在雨裡。

那個眼神，我記住了。

不是可憐，不是嫌棄，是那種——你懂的。你知道活著不容易，我知道活著不容易，咱們都一樣的眼神。

我站在那裡，看著雨，看了很久。

直到雨小了一點，我才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