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巴的兩塊錢，指了指饅頭。

老闆遞給我一個。我掰開，一半放進口袋，一半拿在手裡。

老闆張嘴說了什麼。我看不懂他的口型，也不想知道。我走了。

走到路邊，蹲下來，吃那半個饅頭。

很硬。但是能吃飽。

旁邊有人在吵架。有人在大笑。有車在按喇叭。我聽不見。我隻看見那些人的嘴在動，臉在變，手在揮。像一群魚，在無聲的水裡遊來遊去。

吃完饅頭，我站起來，往回走。

走到路口，我停了一下。不是看見什麼。是感覺有什麼不對。

我抬頭。

對麵的人行道上，一個媽媽牽著一個小女孩。小女孩三四歲，紮著兩個小辮，跑著跑著摔倒了。

媽媽跑過去，抱起她。小女孩伸手：“媽媽抱。”媽媽笑著把她抱起來，親了一口。

我看著她們。

針紮進了手指。我剛纔在縫衣服，忘了把針收起來。針紮進了食指，血冒出來，一滴，兩滴，三滴，滴在地上。

我冇感覺。

我就那麼看著，看著那個媽媽抱著孩子走遠，看著孩子的笑聲消失在人群裡——不是消失，是我聽不見了，但我能看見，那笑聲一直在。

那個小女孩被媽媽抱著，小手摟著媽媽的脖子，臉貼在媽媽臉上。她一定很暖。

我想起自己小時候，從來冇有被人這樣抱過。

孤兒院裡，阿姨們抱孩子，隻抱那些會哭會鬨會說話的孩子。我從來不哭不鬨，也不會說話，所以冇人抱我。

有一次，我看見一個阿姨抱著一個小女孩，輕輕拍她的背。我站在旁邊看了很久。阿姨發現了我，看了我一眼，然後抱著那個女孩走了。

從那以後，我再也冇有站在旁邊看過。

有人拍我：“喂，縫衣服的，這件衣服破了個洞，多少錢？”

我回過神，接過衣服，看了看，伸出五根手指。

那人皺眉，嘴動了動。我看懂了一個字：貴。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點頭。

他掏出三塊錢，遞給我，拿走了衣服。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食指還在流血。我把手指放進嘴裡，吸了吸。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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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摸著自己的肚子。

我二十六歲了。這輩子，冇有人抱過我。

我想起孤兒院。

不是經常想起。是不敢想。但有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