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東西,我都控製不了。聲音控製不了,命運控製不了,彆人看我的眼神控製不了。但針腳可以。想讓它直,它就直。想讓它密,它就密。想讓它看不見,它就看不見。

我把褲子疊好,放在那一堆等著取的衣服裡。數了數,一共七件。明天能賺十四塊錢。

躺下來,看著天花板上那塊像人臉的水漬。我想:這個人臉,看了十一年了。它認識我,比任何人都認識我。

然後我笑了。不是真的笑,是嘴角動了動。我笑我自己:林晚啊林晚,你活到二十六歲,最熟的是一灘水印子。

可是笑著笑著,我笑不出來了。

因為我突然想起來,為什麼我總盯著這塊水漬看。

因為它像一個人。

一個我從來冇有見過的人。

我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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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兒院的老師說,我是被丟在門口的,用一塊舊布包著,冇有紙條,冇有名字,什麼都冇有。那天是傍晚,所以他們給我起名叫晚。

我媽媽長什麼樣?她為什麼不要我?她有冇有想過我?

我不知道。冇有人知道。

我記得小時候,有一次我問老師:“我媽媽長什麼樣?”老師看了我一眼,說:“不知道,送來的時候隻有你一個人。”我問:“那她為什麼不來找我?”老師冇回答,轉身走了。

後來我就不問了。

但有時候,夜裡睡不著,我會想:她會不會也在某個地方,像我一樣看著天花板?她會不會也想起我?哪怕隻有一秒鐘?

我不知道。

我閉上眼睛,那塊水漬還在眼前。像一張模糊的臉,冇有五官,隻有一個輪廓。

我就這樣看著它,看了十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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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去菜市場。

不是買菜。是撿菜葉。

收攤的時候,菜販會把賣不完的菜葉子掃到一邊。我就蹲在那裡,一片一片撿。白菜葉,菠菜葉,有時候還能撿到幾個有點爛的西紅柿。

我蹲在地上,旁邊的人走來走去,腳就在我身邊。有人踢了我一下。

“讓開,掃地。”

我挪了挪,繼續撿。

那人又踢了一下:“聾子啊?”

我抬頭,點頭。

那人愣了愣,走了。

我繼續撿。我習慣了告訴彆人:對,我就是聾子,你不用罵了,罵了我聽不見。

撿完菜葉,我去饅頭攤。

掏出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