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輕輕放在他胸口。

感覺到那一下一下的心跳。

一下，一下，一下。

像針穿過布的時候，手指傳來的震動。

像我還活著的證據。

像這個世界，唯一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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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念念一歲十個月。

那天下午，李姐急匆匆地跑來敲門。我開門，她臉色不對，喘著氣，手機舉到我麵前：

“快看這個。”

螢幕上是一條朋友圈。我認識那個頭像——是張婆的兒子。

文字很長，但我隻看懂了幾個字：“我媽走了……謝謝那個姑娘和孩子……她最後唸叨的是念念……”

我愣在那裡，手機螢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李姐打字：“昨天晚上走的。她兒子說，走得很安詳。手裡攥著那張照片——你和念唸的，老張偷拍的那張。”

我不知道那張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老張什麼時候偷拍的？我從來不知道。

但我知道，張婆也走了。

老張走了。張阿姨走了。張婆也走了。

那些站在垃圾桶旁邊看我的人，一個一個，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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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念念睡了。

我坐在床邊，抱著老張那個本子，翻到最後一頁。

“我有人記著了。”

下麵是我加的那行字：“老張，我也有人記著了。念念記著我。我記著你。我們都記著。”

現在，張婆也走了。

我拿出筆，在那一頁的空白處，又加了一行小字：

“張婆也走了。她也有人記著。我記著。念念記著。”

寫完了，我看著那幾行字。

老張。張婆。張阿姨。

他們都走了。

但他們都在這個本子裡。

在我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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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一歲十一個月。

有一天，我帶他去菜市場。路過那個路口，我習慣性地看了一眼那個垃圾桶。

冇有人。

空空的。

風把一張廢紙吹起來，打著轉，落在垃圾桶旁邊。

念念指著那裡，說：“奶奶。”

我搖頭，寫：“奶奶不在了。”

他看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然後他說：“奶奶去陪爺爺了。”

我愣住。

他又說：“爺爺一個人，會孤單。奶奶去陪他。”

我蹲下來，看著他。

他伸手擦我的臉：“媽媽，不哭。他們在一起了。”

我抱著他，眼淚流下來。

他在我懷裡，輕輕拍我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