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他抱進懷裡。緊緊的。

他在我懷裡，輕輕拍我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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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一歲五個月。

有一天，我帶他去看張婆。

她還在那個路口，還在翻垃圾桶。看見我們，她停了一下。

念念跑過去，撲進她懷裡。“奶奶！”

張婆愣住了。

她低頭看著念念，又抬頭看我。她的眼睛裡，有東西在閃。

她蹲下來，抱著念念，抱了很久。

然後她掏出本子，寫：

“他叫我奶奶。”

我點頭。

她又寫：“我當奶奶了。”

她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念念伸手，擦她的眼淚。

她抱著念念，哭了很久。

那天晚上，我在本子上寫：

“念念叫張婆奶奶。張婆哭了。她說，我當奶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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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一歲六個月。

有一天，我帶他去菜市場。走到路口，又看見那個女人。

她已經很久冇出現了。我以為她不會再來了。

但她站在那裡。

不一樣了。

她瘦了。瘦得脫了相。頭髮亂糟糟的，衣服也臟了，破了好幾個洞。她站在那裡，眼睛直直的，不知道在看什麼。

我抱緊念念，想繞開她走。

但她看見了我。

她走過來。

我往後退。

她停住了。

然後她張嘴，說了什麼。我聽不見，但我看見她的嘴型。她說的好像是——

“對不起。”

我愣住。

她又說了一遍。嘴型還是那樣。

“對不起。”

然後她轉身，走了。

走得慢慢的，一步一步，頭也不回。

我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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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在本子上寫：

“今天又看見那個女人了。她瘦了很多，臟了很多。”

“她走過來，對我說了什麼。我看那個嘴型，好像是‘對不起’。”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說對不起。”

“但我知道，她也是個可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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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一歲七個月。

有一天，李姐來串門。

她給念念帶了一個小汽車。塑料的，紅色的，按一下會響。念念很喜歡，拿著到處跑。

李姐坐在我旁邊，看著我縫衣服。看了一會兒，她掏出手機打字：

“你變了。”

我看著那兩個字，愣了一下。

她又打：

“以前你眼睛裡什麼都冇有。現在有了。”

我寫：“有什麼？”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