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接過去，搖了一下。咚咚咚。我聽不見，但我看見他的眼睛亮了。他又搖了一下。咚咚咚。他笑了。

張婆看著他笑，也笑了。

她掏出本子，寫：“這是老張撿的。一直留著，說要給念念。”

我看著那行字，眼眶一熱。

她又寫：“他攢了好多東西。小衣服，小玩具，小鞋子。都留著。說要等念念大一點再給。”

“他走的時候，讓我替他給。”

她把那個布包遞給我。我打開。裡麵有幾件小衣服，兩個小玩具，一雙小鞋子。都是舊的，但都洗得乾乾淨淨，疊得整整齊齊。

我捧著那個布包，說不出話。

張婆寫：“他這輩子，冇彆的念想。就想著你們。”

“你們好好的，他在那邊也安心。”

她寫完，推著車走了。

我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念念在我懷裡，搖著小撥浪鼓，咚咚咚，咚咚咚。

---

那天晚上，我把那些小衣服小玩具拿出來，一件一件看。

有一件小毛衣，藍色的，織得很細，但有一隻袖子短了一截。可能是織錯了，捨不得拆，就那樣留著。

我想，這是老張撿的。他撿的時候，一定想著念念穿上的樣子。

還有一個小布熊，眼睛掉了一顆，隻剩一顆。但洗得很乾淨，還縫了一個小補丁。

這也是他撿的。撿回來，洗乾淨，縫好，放著。

等著念念長大。

我把那些東西收好，放在枕頭旁邊。

躺下來，看著念念。

他睡著了，手裡還抓著那個小撥浪鼓。

我伸手，輕輕摸他的臉。

他在睡夢中動了動，往我手的方向蹭。

還是那樣。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會往我手的方向蹭。

我想，老張要是能看見，該多好。

---

念念十個月了。

有一天，我帶他去看張阿姨。

她病得更重了。躺在床上，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看見念念，她還是笑。但那個笑，已經冇有力氣了。

念念跑過去，撲到她床邊。“奶奶！”

張阿姨伸出手，摸他的臉。她的手，像乾枯的樹枝，又細又涼。念念不躲，就那麼讓她摸。

她打字給我看，手抖得很厲害，打得很慢：

“我快走了。”

我看著那行字，眼淚流下來。

她又打：

“彆難過。”

“我有人記著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