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來的時候，他也伸手。李姐來的時候，他笑得最大聲。

但有一件事，讓我心裡有點疼。

他從來不向我伸手。

不是不伸。是他伸手的時候，我不知道。

他伸手，我看不見。他想要抱，我不知道。他叫我的時候，我聽不見。

那天下午，我坐在床上縫衣服，他躺在我旁邊。突然，他開始哭。不是餓，不是尿，就是哭。

我放下針，抱他起來，搖他。他還是哭。我換姿勢，橫著抱，豎著抱，搖著走。他還是哭。

我不知道他怎麼了。

我急得滿頭汗。

就在這時，張阿姨來了。

她進門，看見我急成那樣，走過來，把念念抱過去。念念一到她懷裡，就安靜了。張阿姨抱著他，輕輕搖。一下，一下，一下。念念看著她，笑了。

我站在旁邊，看著他們。

看著念唸的笑。

不是對著我笑。

是對著張阿姨。

我愣了一下。

然後我轉身，繼續縫衣服。針穿過布，一下，一下，一下。我低著頭，冇再看他們。

張阿姨走的時候，把念念還給我。念念在我懷裡，又哭了。張阿姨說（打字）：“他可能想睡了。你搖搖他。”我點頭。她走了。

我抱著念念，搖他。一下，一下，一下。他慢慢安靜了，睡著了。

我低頭看他。

他睡著，小嘴輕輕地吸。

我想起剛纔，他在張阿姨懷裡笑的樣子。

那個笑，不是給我的。

是給張阿姨的。

我知道這冇什麼。他還小。他不知道誰是他媽媽。他不知道誰纔是那個把他從雨夜裡抱回來的人。

他不知道。

但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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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在本子上寫：

“今天念唸對張阿姨笑了。不是對我。”

寫完了，我看著那幾個字。

又寫：“他以後會對很多人笑。那些人能聽見他，能和他說話。而我，什麼都不能。”

我合上本子，放在枕頭下麵。

躺下來，看著天花板。

那塊水漬還在。

我看了它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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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九個月了。

有一天，我抱著他去菜市場。路過那個路口，張婆站在那裡，正在翻垃圾桶。

看見我，她招招手。

我走過去。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遞給念念。是一個小撥浪鼓。舊的，木頭柄都磨亮了，但鼓麵還完好。

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