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快，追上我，又伸手搶。

就在這時，有人衝過來。張阿姨。她穿著睡衣拖鞋，一把推開那個女人，擋在我前麵。

我愣住。張阿姨？她不是病了嗎？她怎麼跑出來的？

緊接著，李姐也跑過來，舉著手機拍。賣菜的大姐也跑過來，手裡拿著一根棍子。還有幾個不認識的人，也圍過來。

那個女人看著這麼多人，慌了。她轉身，跑了。

我蹲在地上，抱著念念，看著她的背影消失。

張阿姨回頭，看我。她走過來，把我扶起來。念念還在哭。我輕輕搖他。他慢慢不哭了。

張阿姨看著我，喘著氣。她的臉更白了，更瘦了，像一張紙。她掏出手機，打字給我看：“冇事了。”

我看著她，眼淚流下來。我寫：“你怎麼跑出來的？你不是病了嗎？”

她看了一眼，打：“死不了。”

我又寫：“你快回去休息。”

她擺擺手，打：“怕也得活。你忘了？”

我看著那行字，想起她以前說過的話。她說過，怕也得活。你死了，他怎麼辦？

她看著我，又打：“我先走了。有事叫我。”

然後她走了。走得慢慢的，一步一步，扶著牆。

我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她走到路口，回頭，看了我一眼。看了一眼。然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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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到屋裡，我把念念放在床上。他睡了。小手握成拳頭。

我坐在床邊，想著張阿姨。她病成那樣，還跑出來幫我。她跑出來的時候，在想什麼？

我想起她說過的話：“所以看見念念，就想多看兩眼。不是可憐他。是替那個孩子看。”

她是替那個孩子看的。那個三歲就死了的孩子。那個如果活著也該四十歲的孩子。

她看念念，就像看自己的孩子。

我拿出本子，寫：“今天，張阿姨病著跑出來幫我。她擋在我前麵，就像老張一樣。”

寫完了，我看著這幾行字。又寫：“她看念念，是替那個孩子看。她幫我，也是替那個孩子幫。”

“那個孩子死了幾十年了。但她還在替他看，替他幫。”

“這就是‘有人記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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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念念八個月了。

他開始認人了。不是認我，是認那些常來看他的人。

張婆來的時候，他伸手要抱。張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