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人應。

我又敲了敲。

門開了。

張阿姨站在門口。

我愣了一下。

她老了。真的老了。頭髮全白了，背也彎了，臉上瘦得隻剩一層皮。眼睛凹進去，顴骨凸出來，整個人像縮水了一樣。

她看見我，擠出一個笑。那個笑，和以前不一樣。以前她的笑裡帶著點不耐煩，帶著點“我可不是白幫”的硬氣。現在那個笑，軟了，像一張揉皺的紙。

她掏出手機，打字給我看：“病了。老毛病。”

我看著她，不知道該寫什麼。

她又打：“進來吧。”

我跟著她進屋。

屋裡亂糟糟的。桌子上放著幾個冷饅頭，已經硬了。地上有灰，牆角有蜘蛛網。她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她屋裡總是乾乾淨淨的。

我把念念放在床上，開始幫她收拾。掃地，擦桌子，倒垃圾。她坐在床邊，看著我忙。

念念在地上爬，爬到她腳邊，伸手抓她的褲腿。她低頭看念念，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我走過去，蹲在她麵前。她看著我，打字給我看：

“我以前也有個孩子。”

我看著那行字，心裡一緊。

她又打：“三歲的時候，發燒，冇錢治，死了。”

“我那個孩子，要是活著，也該四十了。”

“所以看見念念，就想多看兩眼。”

“不是可憐他。是替那個孩子看。”

她打完，看著我。

我不知道該寫什麼。我就看著她，看著她臉上的眼淚，一滴一滴掉下來。

她又打：“所以你彆謝我。是我謝謝你。讓我多看幾眼。”

我點頭。

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很苦，但很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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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到屋裡，我在本子上寫：

“張阿姨也有過一個孩子。三歲死了。”

“她說，看念念，是替那個孩子看。”

“她說，是我謝謝你，讓我多看幾眼。”

寫完了，我看著這幾行字。想起老張說的話：“幫你，就是幫她。”想起張婆說的話：“他走了，我接著。”

這些人，都在替誰看著誰。

老張替他女兒看我。張婆替老張看著我們。張阿姨替她那個三歲就死了的孩子看念念。

他們都在看。看我們。就像看他們再也看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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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六個月了。

他坐得更穩了。把他放在床上，他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