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著手，怕他摔下來。肯定會讓他抓鬍子，疼得咧嘴也不躲。

他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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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我抱著念念去菜市場。走到那個路口，我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那個垃圾桶。

然後我看見了什麼。

一個人。一個老太太。彎著腰，推著一輛破舊的三輪車，車上堆滿了紙板和塑料瓶。她站在那裡，正在看我。

那個眼神。

我見過。

是老張的眼神。那個——你知道活著不容易，我知道活著不容易，咱們都一樣的眼神。

我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她看著我，冇說話。我從口袋裡掏出本子，寫：“你認識老張嗎？”

她看了，點點頭。又寫：“他是我男人。”

我愣住。老張的老伴？我從來不知道。

她又寫：“他死了。我接著撿。”

“他說過你們。說有個姑娘，抱著孩子，像他女兒。”

我看著那行字，眼淚流下來。

她又寫：“他走的時候，讓我有空也看看你們。他放心不下。”

我看著她。她的背，和老張一樣彎。她的眼神，和老張一樣。她站在那裡，推著那輛破舊的三輪車，像老張一樣，站在那個垃圾桶旁邊。

我寫：“你叫什麼？”

她寫：“都叫我張婆。”

我寫：“張婆，謝謝你。”

她搖搖頭，寫：“謝什麼。我們這樣的人，能幫一把是一把。他走了，我接著。”

她說完，推著車，慢慢走了。

我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念念在我懷裡，指著她，咿咿呀呀。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但我知道，老張還在。在這個老太太身上。在那個垃圾桶旁邊。在那個眼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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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在本子上寫：

“今天看見老張的老伴。她也撿破爛。她說，老張走的時候，讓她有空也看看我們。她說，他放心不下。她說，他走了，我接著。”

寫完了，我看著這幾行字。想起老張本子上寫的那些話。想起他最後寫的“我有人記著了”。現在，他老伴也來了。

老張不在了。但還有人記得他。還有人替他看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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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五個半月了。

有一天，我帶他去看張阿姨。

張阿姨住在三樓。樓梯很窄，很陡。我抱著念念，一層一層往上爬。爬到三樓，我喘著氣，敲了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