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遠。

我抱著念念，走了一個多小時。

到了。

一個小土堆。一塊木牌。冇有照片。

就寫著幾個字：張有根之墓。

張有根。

老張叫張有根。

我站在墳前，很久。

念念在我懷裡，睡著了。

我蹲下來，看著那個木牌。

我在心裡對他說：

老張，念念我會養大的。你攢的三百七十六塊五毛，我會給他買奶粉，一勺一勺喂他。你站在雨裡讓我們躲雨，念念長大了我會告訴他。你擋在我們前麵被那個女人打，念念長大了我也會告訴他。你女兒叫張小花，小名花花，念念長大了，我還要告訴他。

他會知道，有一個老爺爺，叫張有根。

他會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人擋在我們前麵。

他會知道，有人一輩子撿破爛，攢了三百七十六塊五毛，給一個不是自己孫子的小孩買奶粉。

他會知道，你最後寫的那句話：

**我有人記著了。**

老張，你有人記著了。

我記著你。

念念也會記著你。

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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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到屋裡，我把念念放在床上。

他醒了，坐在那，看我。

我拿出老張的本子。

又看了一遍。

從第一頁，看到最後一頁。

看到最後那行字。

我拿出自己的本子，在老張本子的最後一頁，他寫的“我有人記著了”下麵，加了一行字：

**“老張，我也有人記著了。念念記著我。我記著你。我們都記著。”**

然後把兩個本子並排放在枕頭下麵。

躺下來，看著念念。

他睡著。小嘴輕輕地吸。

一下，一下，一下。

我伸手，輕輕放在他胸口。

感覺到那一下一下的心跳。

一下，一下，一下。

像針穿過布的時候，手指傳來的震動。

像我還活著的證據。

像老張還在。像那些幫我的人還在。

像這個世界，偶爾會亮起來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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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老張走了三十三天了。

每天早上開門，我還是會看一眼那個路口的方向。空空的。但我知道，他不會回來了。

念念會爬了。

他趴在床上，屁股一拱一拱，往前挪。挪不動就哼哼，哼哼完了繼續拱。我看著他想笑，笑著笑著，又笑不出來了。

老張要是還在，肯定會來看他爬。肯定會蹲在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