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的本子。破舊的，卷邊的，用膠帶粘過的。

他又遞過來一個布包。打開，是一疊錢。一塊的，五塊的，十塊的，皺巴巴的，疊得整整齊齊。總共三百七十六塊五毛。

還有一張紙條，歪歪扭扭的字：

“給念念買奶粉。我撿了一輩子破爛，就攢了這些。”

那個男人掏出筆，在本子上寫：

“他是我爸。”

“他病了三個月。不讓告訴你們。他說，你們也不容易。”

“他走的時候，手裡攥著這個本子。”

我捧著那個本子，手在抖。

我翻開。

第一頁：“今天看見一個姑娘，抱著孩子，在菜市場撿菜葉。她像我女兒。”

第二頁：“她叫林晚。孩子叫念念。”

第三頁：“今天放了幾件舊衣服在她門口。不敢讓她看見。”

第四頁：“她來找我了。問我為什麼看她。我說，你像我女兒。”

第五頁：“她女兒叫念念。我女兒叫花花。”

第六頁：“今天有人要搶念念。我擋在前麵。被打了。不疼。”

第七頁：“她來看我。給我煮粥。粥很香。”

第八頁：“念念會笑了。對我笑。”

第九頁：“今天攢了五塊錢。給念念買奶粉。”

第十頁：“病了。起不來。三天冇去看她們。”

第十一頁：“她來找我。問我這幾天去哪了。我冇說病了。怕她擔心。”

第十二頁：“今天去醫院。醫生說，不好的病。要很多錢。我冇有。”

第十三頁：“不治了。把錢留給念念。”

第十四頁：“她問我女兒叫什麼。我說，張小花。小名花花。她寫下來，說，我記得了。”

第十五頁：“她記得了。”

第十六頁：“她記得了。”

第十七頁：“她記得了。”

從第十五頁開始，全是這三個字。一遍一遍，一直寫到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隻有一行字：

**“我有人記著了。”**

我捧著那個本子，蹲在門口，哭了很久。冇有聲音的哭。

念念伸手，擦我的臉。小小的手，很暖。

那個男人站了一會兒，走了。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走的。

等我抬起頭，門口已經冇有人了。

隻有那個布包，和那張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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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我去送老張。

那個男人告訴我地方。

一個很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