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搶念念。

是她。

那個女人。燙頭髮，高跟鞋，紅嘴唇。

我猛地轉身，把念念護在懷裡。她抓我的胳膊，指甲掐進肉裡，疼。

我蹲下去，用自己的身體把念念整個罩住。她打我，抓我，推我。

念念醒了，哭了。我聽不見他的哭聲，但我看見他的嘴張著，臉憋得通紅，小小的身體在我懷裡發抖。

我就那樣蹲著，抱著他，一動不動。

任那些手落下來。

一下，兩下，三下。打在我背上，頭上，胳膊上。我不動。

念念在我懷裡，抖得越來越厲害。

我把他抱得更緊，把臉埋在他身上。

我在心裡說：念念不怕，媽媽在。媽媽在。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些手停了。

我慢慢抬頭。

一個女人站在我麵前，擋在我和那個女人中間。是賣菜的大姐。她手裡拿著一根棍子，指著那個女人，嘴動得很快。

那個女人也指著她，兩個人吵起來。

旁邊的人越圍越多。有人指指點點，有人拿手機拍。

那個女人看著這麼多人，慌了。她瞪了我一眼，轉身跑了。

賣菜的大姐回頭，看我。她走過來，把我扶起來。

念念還在哭。我輕輕搖他。一下，一下。他慢慢不哭了。

我掏出本子，手還在抖。我寫：“謝謝。”

她看了，擺擺手，嘴動了動。我看不懂，但我知道她在說“冇事”。

她又指了指地上，讓我繼續撿菜葉。我點頭。

那天晚上，我看著自己胳膊上的血印子，好幾道，紫的，紅的，破了皮的。

冇感覺。不是不疼，是疼得冇感覺了。

我在本子上寫：

“今天那個女人又來搶念念。賣菜的大姐幫了我。她拿著棍子擋在我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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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兩個半月了。

有一天，我帶他去看老張。

老張不在。

我等了一會兒，他還是冇來。

我去他住的地方。門鎖著。

第二天，還是冇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門一直鎖著。

我開始怕了。

第六天，我在那個路口站了很久。從下午站到天黑。

老張冇來。

第七天，有人敲門。

我打開門。

一箇中年男人，穿著舊衣服，眼圈黑黑的，像很久冇睡好。

他看著我，半天冇說話。

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本子，遞給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