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摸他的肚子。他蹬腿，繼續哭。

我手忙腳亂，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想起昨晚的奶粉。還有一點。我衝了一勺，用勺子喂。

他吸著勺子，安靜了。

我鬆了一口氣。

但隻鬆了一口，他又開始哭。

我又喂一勺。他又安靜。

喂完一勺，又哭。

我看著碗裡剩下的奶粉，大概隻夠喂三次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嬰兒還在哭。小臉憋得通紅，小手握成拳頭，小腳亂蹬。

我抱起他，站起來，輕輕搖晃。

就像昨晚那樣。

他慢慢安靜了，靠在我懷裡，眼睛半睜半閉。

我繼續搖。

一下，一下，一下。

像縫衣服的時候，針穿過布的那一下一下。

我發現，他喜歡被搖。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喜歡，但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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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他起個名字吧。

叫什麼好呢？

我不知道。我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是自己起的。孤兒院的老師說，姓林，叫晚，因為是傍晚撿來的。

那這個孩子呢？他是雨夜撿來的。叫雨？不好聽。叫夜？和我一樣，太暗了。

我抱著他，在屋裡走來走去。走到窗邊，陽光照進來，照在他臉上。

他眯著眼睛，然後睜開，看著我。

看著看著，他笑了。

不是那種無意識的、肌肉抽動的笑。是那種對著我的笑。眼睛彎彎的，嘴角翹翹的，整個小小的臉都在發光。

我愣住。

他對我笑了。

這個孩子，對著我笑了。

我想起昨天那個媽媽抱著小女孩的樣子。想起小女孩摟著媽媽脖子的樣子。想起她們笑著走遠的樣子。

現在，有人對我笑了。

這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對著我這個什麼都不會的啞巴，笑了。

我看著他的笑，突然想起一束光。

那束光，照在他臉上，照在他眼睛裡，照在他對著我笑的那一瞬間。

叫念唸吧。

念念不忘的念。

希望他記住這個世界的好。希望我也記住。

希望我們都不要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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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我抱著他出門。

要去買奶粉。我數了數錢：昨天交了房租，剩下十八塊。奶粉一百二十八，還差一百一。但我還是去了。

也許可以跟老闆商量商量，先欠著。我可以多接幾件衣服，儘快還。

我抱著他，走了二十分鐘，到了那家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