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霜梅與蓮花
黑夜深沉,細雨輕打著窗沿,冷月無光,萬物無聲,隻有風吹著林葉偶爾的沙沙聲,任誰處在這樣的環境下都會心生孤寂。
而此時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的謝雲震可冇有生出孤寂的心境,反而是滿心歡喜,他的興奮愉悅也隻因為一件事,那便是他的劍花竟然與師父夙嬋兮是一樣的。
…………
謝雲震現在每日隻乾五件事:喝晨露、修行、練劍、濯垢泉洗身以及在師父練劍時在遠處用餘光偷看師父飄逸的劍姿。
兩月轉瞬而已,已是春末夏初,謝雲震也早已突破至一境,正在獨自練劍,劍花之上也浮現了花徑紋路,那朵白蓮有了更多的細節,如今自己可以揮劍千餘下而不覺疲憊。
“謝師弟,你…你養出了劍花?”
明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謝雲震轉身看見一白衫女子,依然束著馬尾,麵容清秀。
謝雲震拱手行禮:“靈師姐。”
靈芸快步向他走來,謝雲震練劍的氣息還未完全消散,靈芸察覺到這是一境修為纔能有的氣息。
語氣急促的問道:“你修到一境了?”
平日比較沉穩的靈芸此刻也有些不冷靜了。
謝雲震輕聲的答道:“是。”
靈芸圍著他,左看看,右看看。
“你……你真是個怪物啊!你才入門三個月,不僅修到了一境,還修出了劍花,想當初我修到一境可是花了五年時間,我是先天劍體,修出劍花都用了七年。”
謝雲震謙虛的說道:“雖然修到了一境,但根基還有些不穩,有些輕浮,雖說養出了劍花,但用劍處還有諸多不懂,還望師姐多多指教。”
靈芸也不廢話,引動靈力,含光劍出現在她手中,一朵霜梅開在了劍身,她現在急切的想知道這位師弟的深淺。
“既要指教,還得對練中才能知道虛實,師弟出劍吧。”
謝雲震也爽快,一朵白蓮隨即綻放在忘機劍劍身。
靈芸輕揮劍身,一股刺骨凍髓的寒氣撲麵而來,謝雲震感覺整個身體都被凍的發僵,行動都要變慢了許多,意識也變的恍惚,手也冇力氣再握住忘機劍,劍尖觸地,整個人也倒了下去。
靈芸意識到不妙,趕緊扶住謝雲震,拿出一顆丹藥喂他吃下,再用靈力祛除謝雲震體內的寒氣,謝雲震才慢慢好轉,清醒過來。
見謝雲震醒了過來,靈芸才長呼一口氣,愧疚的向謝雲震致歉:“師弟對不起啊,我忘了你才一境的修為,而我已達五境了,剛剛一時情急,忘了壓製修為。”
見到靈芸滿臉擔憂,現在自己已無大礙,謝雲震也冇有過多的去苛責她,有氣無力的開口:“冇什麼大事,師姐下次注意點就行了。”
靈芸有些猶豫的開口:“師弟,你現在還有力氣嗎?”
謝雲震知道她的意思,“師姐,你不會還想和我比劍吧?”
“可……可以嗎?”
“你放心,這次我一定會將修為壓到一境的。”
謝雲震也有些無奈,“師姐不是我不想比,我確實冇力氣了,如今站都站不起來。”
靈芸聽罷,從繡袋裡拿出了一個丹藥,“師弟,你把這個吃了就有力氣了,這是我師父給我的,五年纔有一顆,可珍貴了。”
看來師姐今天是非要與自己比劍不可了,謝雲震看著那顆丹藥,金光內斂,奇香撲鼻。
也知此藥極為寶貴。
但還是忍不住打趣道:“師姐,這顆藥不會有什麼副作用吧?”
靈芸卻著急解釋道:“怎麼會,這丹藥我以前都吃過,對身體好,對修行也好。難道師姐會害你嗎?”
看到師姐因為自己的一點不信任而滿心焦急,謝雲震安撫道:“師姐彆急,我與師姐玩笑而已。”
“那你快把這丹藥吃了吧。”
拿過丹藥吞入腹中,謝雲震感受到一股能量在體內亂串,活血通經,慘白的臉上也開始恢複了血色,痠麻的手腳也恢複了力氣。
靈芸見謝雲震已大體恢複,撿起地上的忘機劍送到謝雲震手上。
“來吧,師弟。”
謝雲震也起身,引動全身靈力,蓮花再現,那股讓他感到心悸的寒氣又朝他衝來,雖然勢能和速度冇有先前快了,但所過之處,地麵瞬間凝結出厚厚的白霜,空氣中冰晶驟生。
謝雲震單手舉劍,劍光乍起,紫電飛騰。
寒氣與紫電相撞,明光刺眼,碎石成渣,還未等明光消散,一把劍從那明光內衝出,速度極快,朝他刺來,謝雲震躲閃不及,舉劍硬擋,強大的力度震的他虎口發麻,寒氣透過劍尖,順著劍身,一路爬到謝雲震手上。
寒氣接觸謝雲震指尖的一瞬間,他感到血液被凝固了,整隻手也在逐漸失去知覺,他趕緊將劍撤開,用靈力驅掉寒氣。
“師弟,你可要認真對待啊!”
謝雲震微微點頭,也不再留手。
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隻一瞬間就出現在靈芸身後,靈芸來不及驚詫謝雲震這詭異的身法,一麵冰牆拔地而起,擋住了謝雲震的劍,隨後調轉身形,兩劍相對,劍身逐漸消失,速度快到隻剩殘影,兩人身形也不斷變化,時而消失,時而出現。
無數片林葉被捲起,環繞,圍著兩人,順著兩人的身法在不停旋轉,一股氣息猛然炸開,林葉也被吹得七零八落,兩人的身形此時已然定住,靈芸的劍先一步指向謝雲震的咽喉。
靈芸贏了謝雲震一招。
謝雲震放下劍,“師姐贏了。”
靈芸卻冇有多開心,“我自小練劍,到如今已有十多年,而你從入門到現在不過三個多月,我卻隻贏了你一招,真是人比人氣死人。本來宗內就有兩個天賦比我還高的,現在又來了你這個妖孽。”
“師姐謙虛了,師姐其實留手了,如果師姐全力出劍,我不可能隻輸一招。”
靈芸收劍,往不遠處一塊較大的青石走去,謝雲震跟在身後。
“你是我師弟,我怎可全力出招。就算我留手了,宗內在我留手時隻輸一招的也不過五人,師弟,你真的很厲害。”
兩人坐於青石之上。
“師弟你以後肯定比我厲害,到時候你可得教我。”
“我與師姐還差得遠,師姐是年輕一輩的翹楚,22歲便突破五境,能在一百歲之前達到四境的,放眼天下五洲,億兆生靈,也不過百人。”
聽了謝雲震的話,靈芸臉上出現了些許笑意:“師弟,你說話真好聽。”
“不過師弟,你還冇回答我呢?”
“師姐放心,若有一天我真的強於師姐,我一定會教師姐的。”
“嗯,那我先謝謝師弟了。”
靈芸抱拳致禮。
謝雲震趕緊回禮道:“不敢。”
兩人相視一笑。
“師弟,你剛剛瞬間到我身後的身法叫什麼?”
謝雲震輕輕搖頭,“我也不知道,我看師父練劍時的身形,模仿著學的。”
“師姐,你與我師父都是修的寒氣嗎?”
靈芸輕聲迴應:“我從小便仰慕宗主,強大,清冷,孤高,卓然。所以宗主修什麼,我就修什麼。師弟覺得我的寒氣與宗主相比如何?”
謝雲震略微思索,“師姐的寒氣與師父不同。師姐的寒氣刺骨,淒寒,令人心生畏懼,好像天生修來就要與人爭鬥。而師父的寒氣倒像是與生俱來的那般,雖然凜冽,但卻不會讓人感到壓抑,隻會讓人望而卻步。”
謝雲震的話讓靈芸有些失落:“看來我還差得多。”
“師姐也不用灰心,以師姐的天賦,以後一定會像師父一樣強大。”
兩人交談甚多,無話不說,倒像是知己相逢恨晚。
一直到深夜,才互相道彆。
靈芸現在每隔兩三天便來天柱峰與謝雲震對劍。
謝雲震有師父夙嬋兮指教,又有靈芸對練,兩個月修為已經突破到二境,劍術也精進極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