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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京後,我打聽到了都尉府的位置,拖著還未痊癒的傷體,執拗地想要去討一個說法。

都尉府門前,車水馬龍。

我躲在石獅子後麵,親眼看著沈長青扶著一位衣著華貴的女子上了馬車。

那女子生得極美,眉眼間透著一股子與生俱來的驕矜,正是尚書府的嫡女,林月瑤。

沈長青替她理了理裙襬,站在車旁目送馬車走遠,那副小心翼翼又溫柔的模樣,像極了當年照顧受傷的我。

等到馬車消失在街角,我才顫抖著走上前,喊住了正要進門的沈長青。

“沈長青。”

他渾身一僵,回過頭看到我時,眼裡的驚恐多過了驚喜。

他慌亂地看了看四周,生怕被人看見,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將我拖進了府中,直奔他的書房。

一進書房,我原本滿腔的怒火,卻在看到書案上的東西時,生生頓住了。

那張紫檀木的大案上,正擺著我用半條命換來的那瓶藥膏,還有那對針腳歪扭的舊護膝。

它們被放在最顯眼的位置,哪怕是在這富麗堂皇的都尉府裡,也顯得格外受重視。

我鼻頭一酸,心裡的防線塌了一半。

我想,他心裡是有我的。

他留著這些,說明他還記得漠北的雪,記得我們的生死相依。

“阿婉,你怎麼來了?”

沈長青關上門,語氣裡滿是無奈和焦灼。

“為什麼要退婚?”

我指著桌上的東西,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掉。

“你在漠北發的誓,都忘了嗎?若是忘了,為何還要留著這些?”

沈長青看著那些舊物,眼中閃過一絲痛色。

他頹然地靠在椅子上,雙手抱頭,聲音沙啞:

“阿婉,我有苦衷……我冇辦法啊!”

“我查到了,當年在城門口縱馬行凶、活活打死我爹的那個紈絝,是當朝太師的親侄子!那是隻手遮天的大人物!”

“我拚了半條命換來的這個官職,在人家眼裡連條狗都不如。我想報仇,想替我爹雪恨,可單靠我自己,恐怕下輩子都做不到!”

他抬起頭,紅著眼抓著我的肩膀,近乎哀求:

“隻有林家能幫我!林小姐是尚書嫡女,隻有娶了她,藉著尚書府的勢,我纔有機會扳倒那個仇人。阿婉,你最懂我了對不對?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我不能不報啊!”

我心如死灰地看著他,“那我算什麼?等你休妻再娶?還是等你納我做妾?”

“沈長青,你的仇是仇,我的情就不是情了嗎?為了你的孝道,就要犧牲我的一生?”

沈長青語塞了。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就在我們僵持不下時,書房的門突然被一把推開。

“長青哥哥,我的帕子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