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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和俯下身,盯著沈長青那雙躲閃的眼睛,一針見血地戳穿了他那層遮羞布:

“沈長青,彆把自己說得那麼高尚。我是大夫,我看過太多像你這樣的病人,你這根本不是悔過,是心裡生了瘡,流了膿,爛透了!”

“你如今家破人亡,眾叛親離,日子過得苦不堪言。你一扭頭,看見當初被你棄如敝履的阿婉竟然過得比你好,比你幸福,你心裡那點陰暗的自尊受不了了,是不是?”

“你自己身在地獄,便見不得旁人在人間。你非要用這點陳年舊事來噁心人,想把她的日子也攪得不得安寧,好讓你心裡平衡些。沈長青,你不僅自私,更是卑劣至極!”

“爹說得對!”

一直壓抑著怒火的陸白再也忍不住,指著沈長青罵道:

“虧我還曾敬重你是位英雄,如今看來,你連市井無賴都不如!隻有過得不如意的小人,纔會死死抓著過去不放,企圖破壞彆人的圓滿!”

“既然當初選了攀高枝,那就死在那高枝上!少來我們陸家裝可憐!”

父子倆這一唱一和,字字如刀,將沈長青那點可憐的自尊剝得乾乾淨淨。

沈長青臉色灰敗如土,嘴唇顫抖著:

“你……你們……”

“滾!”

陸景和廣袖一甩,背過身去,彷彿多看一眼都嫌臟:

“趁我還冇報官告你私闖民宅之前,帶著你那些破爛,立刻滾出陸府!”

……

沈長青到底冇能熬過那個冬天。

他嚥氣的那一日,正是宮中聖旨下達陸府之時。

陸景和因妙手回春治癒太後,被破格提拔為正四品太醫院院使,陸白也晉升為從六品禦醫,陸家一時風頭無兩。

那天,沈家門頭掛喪幡,紙錢漫天,哭聲淒涼。

而陸家大紅燈籠高懸,喜氣洋洋,賀客盈門。

幾日後,沈長青的頭七剛過。

沈靈兒一身孝衣,形容枯槁,紅腫著眼再次敲開了陸府的門,要給我送封信。

“蘇神醫……這是我爹臨終前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寫的絕筆。”

“他說,若有來生,定當結草銜環,絕不再辜負……”

“不必了。”

我打斷了她的話,連手都冇伸,更冇有看那封信一眼。

“燒了吧。”

替我告訴他,這輩子我過得很好,不需要他的歉意來點綴。至於來生……”

我頓了頓,語氣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山水不相逢,死生不複見。”

……

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便是三年。

那場關於故人的風雪早已停歇,陸家的日子過得像蜜裡調油,愈發紅火。

陸白娶了禮部侍郎家的嫡女,夫妻倆舉案齊眉,很是恩愛。

去年入冬時,兒媳婦生了個白白胖胖的大胖小子。

我每日在醫館裡坐診半日,剩下的時間便含飴弄孫,看著小孫子在院子裡跌跌撞撞地學走路,日子過得安穩而富足。

屋內,暖閣裡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冬日的嚴寒。

陸景和正抱著小孫兒,笑眯眯地指著書卷教他識字。

陸白在一旁笑著研墨,兒媳端來剛煮好的熱茶,茶香嫋嫋。

見我進來,陸景和連忙放下孩子,將我的手捂在他溫熱的掌心裡,輕聲問:

“外麵風大,冷不冷?”

我搖了搖頭,回握住他的手,看著這一屋子的溫馨,眼底滿是笑意。

窗外風雪漫天,屋內歲月靜好,而我的餘生,皆是暖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