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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診大廳的夜晚很冷,空氣裡是消毒水和排泄物的味道。
我靠在椅背上,手機一直靜音。
網紅髮布的視頻在本地同城群裡發酵,幾小時內,我收到了上百條謾罵資訊。
大姨發語音罵我是畜生,舅舅發簡訊說如果我媽出事他要我的命。
林晨在十二點給我發來微信,是他在新房喝紅酒的自拍,背景是落地窗。
他配了一句話:“全城的人都知道你是個白眼狼了。你不是想告嗎?你去告啊。
警察管得了家裡人花錢?你現在連住的地方都冇有,等你的腿爛了,也就是死路一條。
你乖乖簽個自願放棄理賠金的聲明,我還能大發慈悲給你在地下室租個床位。”
我看著他的臉,冇有回覆。
直接把他的照片和語音全部截圖儲存,發送到了律師張磊的郵箱裡。
淩晨兩點,一個女人走進了急診大廳。她四處張望了一下,徑直走向我所在的角落。
她摘下口罩,是周靜。
她眼眶比我還紅,頭髮淩亂,手裡捏著一個牛皮紙袋。
“你來乾什麼?來看我怎麼死嗎?”我往長椅的另一頭挪了挪。
周靜冇有坐下,她站在我麵前,眼淚砸在了我的手背上。
“林晚,對不起。”她深吸了一口氣,把手裡的牛皮紙袋塞進我懷裡。
“我今天下午才知道你媽帶人去拍視頻網暴你的事。
我回去質問林晨,他竟然笑得停不下來,說這下你徹底翻不了身了。”
我打開紙袋,裡麵是一遝影印件。第一份是購房合同的補充協議。
在產權人那一欄,除了林晨的名字,還有周靜的名字。
“你現在也是那套房子的主人了,你來跟我道什麼歉?”我冷笑著把協議扔回袋子裡。
周靜搖著頭,嘴唇都在發抖:“那不是我的主意。你媽逼著林晨加上我的名字。
我當時以為他們是看重我,後來我無意中聽見你媽跟林晨打電話。
你媽的原話是——加上週靜的名字,這就變成你們倆的夫妻共同財產。
以後就算林晚那個死丫頭去法院鬨,法院也不可能查封彆人老婆的房子。就算打官司,拖也拖死她。”
我看著協議上的手印,心如刀割。
“這裡還有林晨把錢從你賬戶轉移到他卡上,再打給開發商的銀行流水底單。
是我趁他洗澡的時候從他公文包裡偷出來的。”周靜擦乾了眼淚,眼神變得決絕。
我抬頭看著她:“你把這些給我,林晨不會放過你。你不想要你的婚姻了?”
周靜從口袋裡掏出另一張紙,上麵蓋著“確診妊娠”的印章。
緊接著,她拿出了另一張預約單——明天上午九點的人流手術單。
“我懷了他的孩子。”周靜的手撫摸著小腹,聲音冰冷。
“但我不想要了。我看著他一邊花著你的血汗錢,一邊在視頻下麵用小號帶節奏罵你。
如果我的孩子出生在這樣的家庭,有這樣一個冷血的父親和歹毒的奶奶。
這孩子長大後不是魔鬼就是受害者。”
她把紙袋徹底推到我懷裡,轉身往外走:“林晚,去告他們。把他們送進去,一分錢都彆給他們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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