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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螢幕上的錄音檔案顯示儲存成功。
我把手機塞進枕頭底下,拔掉充電線。
右腿從刺痛轉為鈍痛,我咬著牙,用雙手把殘腿搬到床鋪中間。
平躺著等待天亮,等來的是早上七點的砸門聲。
“砰砰砰!”木門連帶著牆皮都在掉渣。
房東阿姨的聲音在門外扯著嗓子喊:“林晚!你趕緊給我滾出來!
你家親戚帶著一幫舉著手機的人把走廊都堵死了,我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我撐著柺杖拉開門。走廊裡擠著五六個人。
除了我媽,還有一個舉著環形補光燈的陌生男人,和一個拿著收音麥克風的年輕女人。
我媽頭髮淩亂,眼眶紅腫,是刻意做出的造型。
她一見我開門,直接雙膝一彎,“撲通”一聲跪在走廊的瓷磚上。
“晚晚啊!媽給你跪下了!”
我媽一把抱住我的大腿,避開了打石膏的地方,拽著我的褲腿乾嚎。
“你弟馬上就要結婚了,女方肚子裡懷著咱們老林家的骨肉。
你怎麼能為了逼你弟把婚房賣了,去警察局告你親媽啊!”
拿麥克風的女人立刻把鏡頭對準我發問。
“林女士你好,我們是本地的‘正義調解室’頻道。
據您母親反映,您為了爭奪家產,以自殘斷腿來威脅父母,並且要起訴親弟弟。
請問您作為姐姐,難道連一點家庭親情的底線都冇有了嗎?”
我看著地上的我媽。她不是來求和的,她是知道我谘詢了警察,想先發製人。
“你為了你兒子的房子,連媒體都請來了?”我冇有理會那個網紅,低頭看著我媽。
我媽眼神閃躲,哭聲陡然拔高,甚至用頭去撞身後的牆壁。
“那是你弟的命啊!你現在是個殘疾,拿著那筆錢能乾什麼?
不如留在家裡,爸媽養你一輩子不行嗎?你非要把全家人逼去跳樓才甘心嗎!”
網紅立刻對著鏡頭解說:“大家看看,這就是現在的年輕人,為了錢連親生父母的命都不顧。
養兒防老,養出這樣的女兒真的是家庭的悲哀。”
房東阿姨在旁邊氣得直跳腳,指著我的鼻子罵。
“我就說你怎麼連兩千塊錢房租都交不起,原來是想訛家裡的錢!
你這種白眼狼住我的房子我都嫌晦氣,現在立刻給我收拾東西滾出去!”
我冇有辯解。我拄著柺杖,轉身拖出一個塑料袋。
轉身時右腿抽筋,我失去平衡摔在地上,下巴磕在門檻上,見了血。
我媽眼睜睜看著我摔倒,不僅冇扶,反而拉著那個網紅往後退了兩步,生怕沾上我。
“把錢還我,我要做手術。”我趴在地上,嘴裡滿是血腥味,一字一句地對著鏡頭說。
我媽冷笑著,壓低聲音說:“你做夢,錢已經進了開發商的賬戶,那是你弟的婚前財產。
你死在外頭也彆想拿走一分。”
我用手抓著門框,一點點重新站起來,拖著那個黑色塑料袋走出了康複公寓。
身後是我媽對著鏡頭的嚎啕大哭。
我用身上僅有的四十七塊錢,在醫院急診大廳的長椅上租了一個鋪位。
腿已經麻木了。我撥通了王隊長給我的那個法律援助律師的電話,聲音出奇的平靜。
“張律師,我有對方主動承認非法轉移資金的錄音證據。我要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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