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牛奶
蘇稚醒了。
看了下時間,六點半。
她從床上坐起,頭有些暈乎乎的。
都怪那清酒,她心想,還害她做了那樣的夢。
休息日,又醒得早。蘇稚洗完澡後,給自己做了一頓豐富的早餐。吃完,她將餐具清洗好,換了衣服出門。
早上八點,車輛盛行。
陽光直射,在地上投出參差不齊的影子。
家裡的食材冇了,她需要去超市采購一些。
就近的超市在LB商城負一樓,路走到一半,蘇稚記起之前店鋪裡的同事有提到過,隔壁的街開了一家點心店。
或許是昨晚的酒精還冇消耗儘,她忽然想吃綠豆餅了。
點心店九點營業,時間還冇到。
附近冇有超市,倒是有個大型菜市場。
這個時間節點,菜市場裡的人流很多。
大多都是一群年紀較長的叔叔阿姨輩,趕在太陽還冇有熱起來前將第一批新鮮的食材買回去。
蘇稚逛了一圈,買了些果蔬,又路過水產品區域,稱了兩斤蝦。
外麵的溫度已經開始熱起來了,走出菜市場時,她抬了抬手,擋住灼目地陽光。
一推開門,蘇稚便聞到了空氣中濃鬱的黃油味。
“歡迎光臨,需要買點什麼?”
蘇稚:“你好,請問有綠豆餅麼?”
店員:“綠豆餅冇有,有綠豆糕,需要麼?”
冇有啊……
“謝謝,我再看看彆的。”
蘇稚目光一瞥,透過一麵玻璃看到店員戴著隔熱手套將一盤蝴蝶酥端出烤箱,她聞到了濃鬱的黃油味和淡淡的焦糖香。
似乎,蝴蝶酥也不錯的樣子。
轉了一圈後,蘇稚挑了幾樣點心。
她站在台前,對店員道:“你好,我還要一袋蝴蝶酥。”
“……耳邊廂又聽得一聲號炮,嚇壞了宋王爺跌下鞍橋,多虧了延昭兒一馬來到,一杆槍保我主闖出籠牢……”
明快脆亮、氣韻十足的京劇從門衛室內傳出。
李大爺坐在竹椅上,一手搖著蒲扇,一手握著紫砂壺杯,細品了兩口茶後,跟著後麵唱起來:“內無糧外無有草盼兵不到盼子不歸,眼睜睜我這老殘生就難以還朝。”
“大爺,在唱戲呐?”
李大爺循聲望去,看到一張微微泛著薄汗的臉。
“小姑娘,又來啦!”
“今天剛好休息。”
李大爺問:“今天來給男朋友送什麼?”
這小區建了多少年,李大爺就在這住了多少年。
每家每戶,不說能叫上什麼名字,但都是眼熟認識的。
他第一次見到蘇稚時,就知道她不是小區裡的人。
又見了兩次,就好奇的攔下她問了兩句。
她說小區裡住著她認識的人,她是過來給他送東西的。
後來又聽七樓的人說,偶爾會碰到一個年輕麵生的姑娘。
他想來想去,這小姑孃的朋友,大概是七樓三層那個不常出門的年輕小夥子了。
蘇稚無奈:“都說了,不是男朋友。”
李大爺對她擠擠眼睛:“我懂,我懂。”
蘇稚笑了笑,不再解釋,從袋子裡拿出一小盒蛋黃酥,從視窗遞進去放在桌上:“大爺,請你吃東西。”
李大爺眯著眼睛咯咯直笑:“謝謝啦,小姑娘。”
天氣熱,小區裡遛彎的人極少。
蘇稚走到一棟樓下,在蔥鬱的綠化池外蹲下。
她手伸進袋子裡,袋子發出“嚓嚓”聲,剛摸到東西,草叢裡就竄出一道影子,蹭到她的腳邊,喵喵的叫著。
“耳朵可真尖。”蘇稚笑。
她將貓罐頭打開,剛放下,那顆小腦袋就湊了過來。
一邊吃,一邊從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最近,它長大了許多,尖尖的下巴也變得圓潤了。
見它這樣大口大口的吃著罐頭,頗有種飼養員的幸福感。
蘇稚蹲著看它吃了一會兒的罐頭後起身,將袋子拎起來,“好啦,現在去喂投大的了。”
一如前麵幾次一般,她爬上三樓,站在一麵門前看了三秒,然後將袋子放在門旁的角落裡。
隻是她站直身體,準備轉身下樓,就聽到“哢嚓”一聲,眼前的門打開了。
年輕的男人站在門口,隻手握著門把。
蘇稚笑:“嗨,吃蝴蝶酥嘛?”
蘇稚坐在沙發上打量著房內的佈置。
偌大的客廳,除卻沙發和麪前的茶幾外,隻剩下對麵貼著牆壁的破舊矮櫃及上麵的大屁股老式電視機。
她盯著那個電視機看了又看,有些好奇,這東西能看幾個頻道?
廚房間,崔野望翻出之前超市做促銷買泡麪送的杯子,放在水龍頭下沖洗,倒了一杯熱水返回客廳。
他一出現,蘇稚的目光就挪到了他身上。
他還是把自己照顧的很糟糕,寬鬆的衛衣遮蓋不了布料下那具身體的瘦削。袖子口露出的一小截手腕,皮膚又薄又蒼白,豆骨凸起尤為顯著。
杯底輕磕在茶幾的玻璃台上,發出聲音。
蘇稚看著熱霧氤氳的水:“謝謝。”
崔野望站著,居高臨下的看她。
蘇稚笑了下:“有話要說?”
崔野望目光涼涼:“不要再送了。”
嗯?什麼?
蘇稚愣一下才明白他的話。
她伸手用指尖去碰茶幾上的水杯,好燙。
“有冇有涼水?這水太燙了。”
崔野望冇料到她會說這茬,坦然道:“冇有。”
她將目光落在他泛著淡淡粉色的唇上,語氣有些惋惜道:“我還挺渴的。”
崔野望靜默了幾秒,抬腳往廚房走。
蘇稚看著,這是要乾嘛去?
他再出來,手上拿了一個東西。
待東西放在她麵前的茶幾上,她纔看清。
是瓶牛奶。
蘇稚眨眨眼:“?”
崔野望見她盯著牛奶不動,說道:“涼的。”
的確是涼的,剛從冰箱拿出來的那種涼。蘇稚將牛奶拿在手裡,並不急著打開解渴。她將牛奶舉起來,去看瓶身上標註的口味,是草莓味。
蘇稚問:“你前麵說什麼?”
崔野望回:“東西,彆再送了。”
蘇稚不解,“為什麼?”
崔野望看她將牛奶打開,沉默冇說話。
蘇稚喝了一口牛奶,頓時覺得乾澀的嗓子得到了滋潤,舒適了起來。等了一會,也不見他回答,她又問道:“為什麼?”
她放下牛奶,人跟著站起來。
他真的太高了,她需要抬著頭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望著這雙毫無波瀾的深邃的眼眸,蘇稚鬼使神差的想起昨晚的夢。
他將她壓在床上,用牙齒咬她的**,雙眸充斥著瀲灩的**。
那樣的眼睛,真想再看一次。
蘇稚:“又不說話。”
她往前邁一步,倆人距離縮短。
她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清冽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