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日常
做完巡檢,蘇稚開始寫報告。
這周業績下滑,環比上週下降了-14.3%,低於全區的平均值。
除卻各項KPI的數據分析,報表上還要清晰的給出解決方案。
這就讓她很頭疼,畢竟上週下了整整一週的雨,天氣因素絕對占大頭。
可,她能這麼寫?
答案是不能。
所以,一份報告,她寫了又推,推了又寫。
“怎麼樣,寫完了麼?”汪小曼從外麵走進來,看了眼還坐在電腦前的人,笑說:“你這份報告,可是寫了一個小時了。”
汪小曼,店鋪另一位管理者。
和蘇稚這種管培生不同,她則是從底層上來的。
蘇稚揉揉發澀的眼睛,歎了口氣。
“好難。”
她說:“區經每次都盯著我。”
“不是盯著你,那是看重你。”汪小曼道。
“你可是他重點培養對象。”
蘇稚扯了扯嘴角,反正不是笑。
喝了點水,汪小曼放下杯子,慢悠悠地說:“你繼續寫,我出去看一下賣場。加油,希望你下班前可以把一份完美的報告上傳了。”
蘇稚:“……”
看了眼時間,三點五十分。
又過半個小時,蘇稚敲下Enter鍵,報表上傳。她重重的鬆了一口氣,拿起一旁的手機,給置頂好友發送一條訊息:【六點可以準點下班】
今天週五,她需要把下週有變動的工作安排好,再將店鋪出勤人員的班表上傳後台。
一係列的工作完成後,看了下郵件,把剩下一些冇處理的發到群裡,交接給晚班的當班經理,也就是汪小曼。
六點一到,她打卡下班。
店員趙然:“店長今天這麼準點。”
蘇稚回頭笑道:“今天有事。”
“大家幸苦了,我先走了。”
傍晚時分,餘暉殘留。
眺望西邊,堆疊著一層又一層橘色的雲。
蘇稚手機上叫了車,隻在路邊等了一會,車就到了。
坐上車,司機隻和她對了下資訊,冇有自來熟的找話題客套。
蘇稚開點車窗,風吹進來,亂了她的發,她用手捋了捋,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色。
目的地是一條街。街道不長,但從街頭到街尾,全是開著門麵做吃食的。蘇稚讓司機找路邊停靠,下了車,她拎著包,輕車熟路的往裡走。
推開門,直徑上二樓。
一眼就看到坐在窗邊看外麵夜景的人。
沈荷也看見了她,抬手對她揮了揮。見她坐下,撐著下顎對她笑著說:“外麵不堵車麼?我以為你還好再晚點才能到。”
沈荷,蘇稚高中同學兼密友。
“還好,不堵。”
蘇稚:“點了麼?”
沈荷:“冇,燒烤這東西得吃熱的。”
蘇稚:“得,還得下去。”
她站起來,問:“你要吃什麼?”
沈荷想了一下說:“我上來的時候看到外麵的大盆裡有小龍蝦,弄個兩斤?要香辣味的。”還不是吃小龍蝦的季節,她隻是看到了饞,想嚐嚐味。
蘇稚比了一個ok的手勢下樓。
幾分鐘後又回來,手裡多了一個號碼牌和兩瓶北冰洋。
她坐下,從抽屜裡拿出開瓶器,“叭”地一聲打開,然後遞給她一瓶。
“要了四斤小龍蝦。”
沈荷:“要這麼多?”
“老闆說,買三送一。”她一麵回,一麵將吸管插進瓶裡。喝了一口,才漫不經心地去看對麵地人,“今天怎麼突然找我吃燒烤了?”
這個時間段,燒烤店人不多,二樓隻有她們一桌。
沈荷捏著吸管,垂眼看瓶子裡氣泡。
那些氣泡又密又小,爬滿了整個瓶壁。
一攪合,又密密麻麻的冒出來,連吸管上也覆了一層。
“我分手了。”她說。
蘇稚不意外,對此習慣。
沈荷的男朋友是她同校的學長,大她兩屆。
當年沈荷新生入校,是他迎接的她。
沈荷長得好看,聲音甜,家境也很好。
這掛的女孩子,不僅男性無法拒絕,連女性很難心生不喜。
兩個人接觸了一段時間後,學長就開始追求她。
學長除卻有一張沈荷喜歡的臉外,還有一顆溫和又包容的心,事事遷就她。
又過了一段時間,沈荷和學長在一起了。
這戀愛一談,就是五年。
她咬著吸管:“因為什麼?”
沈荷大小姐,性子嬌,戀愛中也不曾收斂,但學長願意寵。
所以交往的這五年,也有過吵鬨。
在沈荷單方麵的分手後,學長就過來哄。
冇過幾天,倆人就又和好如初。
沈荷生氣,“他說我亂花錢。”
有人上樓,蘇稚抬眼去看。
是燒烤店店員,端著她們這桌的烤串走來。
將盤子放好,又下樓。
沈荷繼續氣道:“他不是快過生日了嘛?加上前段時間升職,想合一起送他份大禮物。看了好久,就看中一款表。國內現在冇貨,我又找人從國外買……”說到這,店員又回來了,端了兩盆小龍蝦。
沈荷的目光一下被移過去了。
店員給她倆分了點一次性手套。
沈荷戴好手套,抓了一隻蝦。
“也不知道他哪裡知道的訊息,非讓我退。我都買了,這能退麼?他就說我太浪費錢。”她越說越生氣,眉頭皺成一團:“我買手錶還不是為了想他高興,他居然一點也不懂我!”
蘇稚問:“手錶多少錢?”
沈荷報了一個數。
蘇稚:“……”
是有錢人。
沈荷看她表情,挑眉:“又不是買不起。”
蘇稚吸了口飲料,“我窮,我買不起。”
有了聽眾,沈荷絮絮叨叨的吐槽一番後,心情好了些。她盯著對麵低頭吃烤串的蘇稚問:“你呢,最近怎麼樣?工作和生活還順利麼?”
蘇稚咬了口五花肉。
這會,燒烤店生意上來了。
二樓上來兩桌人,一桌是對年輕情侶,另一桌則是四五個男女。
他們興致很高,喝了點酒,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大。
引得隔壁那桌的女生頻頻不悅的看過去。
“還行吧。”
工作一如既往,冇什麼水花。
至於生活——
蘇稚想到了那段小插曲。
雨夜、蜜棗、牛奶,像一場夢。
她笑了笑,低頭繼續吃烤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