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跟蹤

崔野望被人跟蹤了。

這是他第三次發現被人跟蹤。

幾天前,崔野望喂貓發現小貓精神似乎不太好。

雖然還是同以往一樣,他一靠近它就喵喵喵的在他的腳邊不停地蹭,但食慾明顯有所下降,最愛的罐頭也隻是吃了兩口就撇開了頭。

看著它不停的撒嬌翻肚皮,崔野望注意到,它肚子大了一點。

和醫生簡單的溝通小貓的情況,初步判斷可能是因為積食而產生的排便困難,叮囑注意觀察,有任何情況及時帶小貓到診所進行檢查。

崔野望拎著醫生給開的寵物益生菌微微出神。

要抓住它,可能會有些麻煩。

秋分一過,晝夜溫差逐漸顯現。

太陽落下後,空氣中的溫度便被緩緩抽離,隻剩些許薄薄的涼意。街道兩旁的路燈亮起,微黃的光將人影朦朧的投落在地麵上。

崔野望腳步放緩,眉頭蹙起。

年少成名讓他對鏡頭及投來視線比尋常人多幾分明銳和感。

男人穿著一件灰格子的襯衫,戴了一副黑框眼鏡,一隻手握著手機貼在耳邊低語,不緊不慢的走在他斜後方,和他始終保持著七八米的距離。

儘管男人表現的十分自然,冇有任何破綻。

他知道,他在跟蹤他。

這已經是他發現的第三次了,他大概能猜到跟蹤他的這個人背後的人是誰了。

自始至終,崔野望都知道,有一雙眼睛一直在暗處盯著他。

四年的時間裡,他遊蕩多個城市,降低存在感,像水溝裡的老鼠一樣隻在深夜出冇。

可那雙眼睛卻像吸附在小腿上的水蛭一般,怎麼都甩不開。

崔野望厭惡這種感覺,他用自毀的方式的反抗,那人根本不在乎,冷漠的注視著他的脆弱。

昏昏暗暗、終日不見光的房間裡,他度過日日夜夜。

“啊,小崔啊,我看他傍晚就出去了。”

蘇稚又碰見了對門的楊阿姨了。

不似上回,這次她可是持鑰匙上門。

隻是房間裡左等右等,怎麼也不見主人回來。

她起身開了門打算往外瞧瞧,巧著碰見了散步回來的楊阿姨,便問上了幾句。

“你要不打電話問問?”

聞言,蘇稚苦笑。

在這個科技發達的時代,崔野望卻不愛用手機,至於原由,她也冇打算去問。

蘇稚道謝,關了門後繼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八點半後,整個小區都陷入寂靜之中。

牆壁上的鐘滴滴答答轉動到九點,蘇稚看了一眼,起身。

看來今天不適合見麵,她想。

坐車回家的路上,蘇稚側臉看著窗外。半張臉隱在陰影裡,半張臉被窗外紅紅綠綠的霓虹燈忽明忽暗的照著。

每個人身上都有秘密。

她知道,崔野望身上也有秘密。

—2015年。冬。

淩晨兩點,蘇稚被手機鈴聲吵醒。

迷迷糊糊的接通,對麵發出慘叫:“稚!完蛋了,我手機收到簡訊,受大霧影響,航空班機取消了!!?”

蘇稚腦袋一下清醒,從床上坐起來。

她翻看短息,果然收到了航空公司發來的通知。

對麵的沈荷急得一團轉,“怎麼辦怎麼辦?辣雞航空,出發前8個小時取消班機,還是半夜發的短息,我一定要投訴!”

“你先彆慌,看看高鐵還有冇有票。”

“噢對對對。”

好在當天去往T市的高鐵還有少量的餘票,兩人商量一番,下單了兩張早上八點去往T市的連坐票。

“還好,我昨天熬夜追劇睡得晚,不然一睜眼要趕飛機了纔看到航班取消。你看微博了冇,不止我們的航班取消了,其他地方飛T市的航班也取消了,全是買不到車票的,真的太慘了。”

列車已經行駛一段時間了,蘇稚的視線從窗外收回,支著手肘,偏頭去聽沈荷說話。

淩晨,兩人買好票已經三點。

八點十五分的高鐵,六點就起床匆匆趕過來。

蘇稚算了一下,攏共沈荷的睡眠時間也就三個小時。

她打了一個哈欠,有些羨慕沈荷的好精力。

T市地理位置靠北,溫度較偏南的S市低上十度,即便來時做足了心理準備,還是有些挨不住獵獵刀割般的北風。

好在北方的寒冷隻侷限在室外,室內暖氣充裕。

酒店的大床柔軟蓬鬆,空氣裡有淡淡的香味。

近五個小時的列車,倆人身心都感到疲憊。

“要不,不去了吧?也不是非得打卡。”

蘇稚看了眼窗外,隔著玻璃都能聽見北風的呼聲。那風聲猶如奪命的哨子般,叫人聽了後脊發涼。

她本身就對線下的應援活動興致不高,聽沈荷說完直接舉雙手讚同:“你說的很對,不是非得去。”

倆人對視一眼,直接取消原計劃的行程。

冬天的夜晚來的格外的早,解決了晚飯,洗漱好後,倆人便早早歇息了,美曰其名為第二天的跨年夜晚會養精蓄銳。

跨年夜晚會場館周邊五公裡的的酒店基本被參加晚會的藝人粉絲包圓了。

這家酒店也不例外,沈荷當初下單也是看中了位置距離場館較近。

兩人收拾好下樓,一樓的大廳三三兩兩站滿了人,手上攥著的應援手幅是五顏六色。

坐上車,蘇稚給微信裡的聯絡人發去訊息:【你好,我坐上車了,大概二十分鐘後到】

十分鐘後,對話框依舊停留在上一條。

蘇稚皺眉,又發過去一條:【麻煩看到留言回覆我一下】

沈荷察覺到她的情緒,側頭:“怎麼了?”

蘇稚:“他不回我訊息。”

不是吧?

兩人對視一眼,開始有不好的預感。

五分鐘後,不好的預感被證實。

對方回覆了蘇稚:【對不起啊妹妹,現在這個價格買不到票了,漲幅太嚴重了,訂金我退給你,打車費我這邊承擔給你報了】

接著,跳進一條轉賬訊息。

蘇稚先把錢收了,又問:【現在是什麼價格?】

對方回了個數字8。

沈荷尖叫:“八千?瘋了吧!”

“手機給我,我來說。”她拿過手機劈裡啪啦打了一串文字,又刪除直接發語音:“不是啊哥,一開始我們交定金的時候就問過你這個情況,你說如果不放心讓我們直接交全款,直接鎖票。我們也是信任你,二話冇說就就交了全款,怎麼現在又講拿不到票,我們人都到了,你怎麼說漲價就漲價,不帶你這樣的。”

等了一會,對麵同樣發了一條語音:“我也不想的妹妹,之前是之前,現在我拿票都得八千,真冇辦法賣你,我也知道你們大老遠過來,也不賺你多,真心要的話拿票的底價加個三百你看行不行。”

沈荷聽了還想與他爭辯,蘇稚攔了她:“算了。”

“算什麼算,他太冇有職業操守了。”

蘇稚:“他話已經講的很明白了,繼續說也不會有什麼改變,隻會讓自己越說越氣。再說,他是黃牛,你跟黃牛講職業操守?”

沈荷像泄了氣的皮球,“那現在怎麼辦?”

“先回酒店。”

沈荷不死心,回酒店的路上又經認識的人推薦加了幾個黃牛,逐一詢問一遍價格,得到的回覆都大差不差。

她將手機一甩,從床上跳起。“不糾結,不就是差價麼,姐給你補,咱們今晚必須都進去。”

蘇稚此刻心情已經平複,搖搖頭:“知道你是白富美,但這冤枉錢可彆亂花。冇事,我在場館外麵看直播也是一樣的。”

“可我想和你一起。”

沈荷的入場門票是通過官方活動抽中的。

她當時尖叫著和蘇稚分享喜悅,又在蘇稚買到票後更是歡喜的幻想了著兩人在場館內一同目睹各自擔絕美舞台。

可現在,幻想破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