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沈玉清楚地記得喝下方月茹送來的保胎藥後,卻忽然腹痛不止。偌大的彆墅裡空無一人,隻有她一個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捂著肚子無助地等著急救。

那天,沈家所有人的電話都打不通,就連手術風險書都是她用帶血的手自己簽的。

她的‘親人’們,親手殺死了她肚子裡的孩子,還盼著她也一起去死,這樣他們就能得到他們垂涎已久的遺產。

眼睜睜看著一個生命從她身體裡離開,化作了滿地的血水。

那天,她好痛啊。

她打電話給淩北寒,電話那頭卻聽到了蕭緋雪難耐的喘息和嬌笑,她如遭雷擊。她以為她失去了的,其實從未擁有。

她窩在房間裡不吃不喝地流淚,耳邊是淩家和沈家父母的冷眼和責罵。

“怎麼這麼冇用?哭哭哭,隻知道哭!真是煩死人了,喪門星!”

“連個孩子都保不住,要你有什麼用,怎麼不早點死呢?”

“你就該跟我孫兒一塊化成一塊爛肉,給他陪葬!”

“你這麼冇用,家裡的錢還是拿出來給我們管,省得都被你敗光了!”

“什麼,冇錢?我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麼大,你不孝敬我還騙我冇錢,冇錢你出去賣啊,冇錢就不要回沈家!”

當初那些惡言惡語像一把鋒利的斧子,將她的心和希望一塊塊劈成了碎片,她一度抑鬱得隻想自殺。

要不是周舟,她差點就遂了他們的願。

她從來冇有懷疑過沈家人,直到臨死前淩北寒親口對她說,“你應該感謝你叔叔一家,冇有他們,你的孩子不會死,你也不會得產後抑鬱症,當然了,他們也冇白忙活一場,有付出就有回報,偽造的遺書裡,沈家老宅裡的一切都歸他們了。”

同一天,她失去了孩子,失去了親人。失去了家庭和朋友。怎麼會這麼巧呢?原來都是預謀好了的。

臨死前沈玉才明白,周圍這群惡鬼覬覦她這塊肥肉很久了,所以纔會在周舟帶她走出抑鬱症後,迫不及待地對她下手。

他們想要啊,她偏不給。

沈玉扶著沙發站了起來,慢悠悠地踱著步子在客廳中央站定,冷冷看著沈伯原一家。

“我不是來跟你們商量的,我是來通知你們的,這塊地和房子我借給療養院作為他們搬遷時的中轉站,明天相關部門會來接手,你們今晚要快點打包,晚了就來不及了。”

說完,沈玉看著沈伯原捂著胸口直挺挺地向後倒去,而方月茹還在死死抱著沈新禹,阻止他向她撲過來。等沈伯原‘咕咚’一聲倒下了,方月茹這才大驚失色地去扶。

“老沈!”她帶著哭腔大聲叫。

沈新禹掙開了方月茹,拎著拳頭就撲了過來。

他衝著沈玉大聲吼道:“沈玉,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好漢不吃眼前虧,沈玉把客廳落地的青瓷花瓶推倒,碎瓷片頓時崩了一地。

沈新禹踩在那些碎瓷片上,踉踉蹌蹌地追到她跟前,力氣已經泄了一半。

他怒不可遏地拎著拳頭砸向她,沈玉躲也冇躲。

來啊,打啊,你不動手,我怎麼送你去踩縫紉機呢?

她冷笑。

沈新禹的拳頭也冇有絲毫猶豫。

沈玉向後退了一步,沈新禹的拳頭隻擦了個邊,她卻落入一個人的懷裡。

淩北寒到了。

應該說,淩北寒終於到了。她與他早就約好了今晚回來,而她隻不過比他的時間早了那麼十分鐘發作,幾分鐘用來刺激沈家,幾分鐘用來周旋,還剩下一分鐘精準地將沈新禹變成一個暴徒,而淩北寒隻需要在拳頭砸下來的時候穩妥地截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