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審訊室的燈光白得刺眼。

我雙手被銬在鐵椅上,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對麵的老警察點了一根菸,眯著眼睛看我,那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我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帶著哭腔:

“警察叔叔,那個人真不是我殺的呀!”

他吐出一口煙,笑了。

那笑容讓我後背發涼。

很多年後我才知道,他笑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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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審訊

審訊室的白熾燈懸在頭頂,滋滋作響。

我坐在鐵椅子上,手腕被手銬勒出兩道紅印。麵前那張桌子不知道被多少人砸過,坑坑窪窪的,桌角還粘著一塊乾涸的口香糖。

老警察把煙盒往桌上一扔,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冇點。

“叫什麼?”

“林默。”我的聲音發飄,像不是自己發出來的。

“知道為什麼帶你回來嗎?”

我喉嚨發緊,拚命點頭:“知道,但警察叔叔,那個人真不是我殺的呀!”

老警察冇吭聲,拿起打火機把煙點了。煙霧在他臉前散開,那張臉四十多歲,法令紋很深,眼袋發青,一看就是常年熬夜的老刑警。

他旁邊坐著個年輕警察,二十出頭,板著臉,麵前攤著筆記本,筆尖懸在紙上。

“你最後一次見到死者是什麼時候?”老警察問。

我腦子裡亂成一團,拚命回憶:“昨、昨天晚上八點多,在我店裡。”

“乾什麼?”

“她來拿快遞。”我說,“她是我的租客,住在三樓,快遞經常放我店裡。”

年輕警察刷刷刷地記著。

老警察吐了口煙:“拿完快遞呢?”

“拿完就走了啊。”

“走了?走去哪?”

“回、回樓上吧,我哪知道。”我感覺額頭在冒汗,“我真不知道她會死,我昨天晚上一直在店裡看店,到十一點才關門睡覺——”

“有人能證明嗎?”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便利店就我一個人看店,晚上八點以後哪有人給我作證。

老警察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讓我脊背發涼。

“林默,”他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聲音不緊不慢,“死者的脖子上有勒痕,法醫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昨晚九點到十點之間。”

我心裡咯噔一下。

九點到十點,正是我一個人在店裡的時候。

“我們在死者指甲縫裡,”老警察盯著我的眼睛,“提取到了一些皮屑組織。DNA比對結果,和你完全吻合。”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不、不可能!”我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手銬嘩啦啦響,“我冇碰過她!我真的冇碰過她!”

“冇碰過?”老警察往後一靠,椅子發出吱呀聲,“那她指甲裡怎麼會有你的DNA?”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林默,”年輕警察突然開口,聲音嚴厲,“你最好老實交代!昨晚你到底乾什麼了?”

我看著他,又看看老警察,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我、我真的在店裡……”我的聲音發虛,連自己都聽出底氣不足。

老警察從旁邊的檔案袋裡抽出一張照片,推到我麵前。

是死者。

她叫蘇晴,二十三歲,在我那棟破樓的三樓租住了半年。長得挺好看,說話細聲細氣的,每次來拿快遞都會說聲謝謝。

現在她躺在地上,眼睛睜著,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紫紅色勒痕。

我不敢看,把臉彆開。

“認識這個嗎?”老警察又從袋裡掏出一個塑料袋,裡麵裝著一段繩子。

我盯著那繩子看了幾秒,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我店裡的打包繩。

平時寄快遞用的,就放在收銀台下麵的紙箱裡。

“我們在死者脖子上提取到的纖維,”老警察說,“和你店裡的打包繩完全一致。”

我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默,”老警察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現在你還有什麼說的?”

我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眼神裡冇有憤怒,冇有鄙夷,隻有一種見慣不怪的疲憊。彷彿在他眼裡,我已經是個死人了。

“不是我……”我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真的不是我……”

老警察冇說話,轉身往回走。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製服的警察探進頭來:“周隊,有人來給他作證。”

老警察——周隊,皺起眉頭:“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