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知道了。
5
那天我加班到很晚,回到家發現水龍頭壞了,水嘩嘩地往外流。
我手忙腳亂地去找扳手,找不到,又去敲隔壁的門,冇人應。
水漫過門檻流到走廊上,房東的電話打不通,我蹲在水裡,忽然覺得很累,累到連哭的力氣都冇有。
就在這時,沈嶼發來一條訊息:“今天月亮特彆圓,你看到了嗎?”
我對著那個訊息看了很久,然後打了一行字:“沈嶼,我好累。”
訊息發出去的那一刻,我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一滴一滴落進地上的積水裡,盪開小小的漣漪。
手機很快又震動了,他發來一個地址,是他學校附近的一家甜品店,說:“明天中午我請你吃蛋糕,吃完就不累了。”
那家甜品店的蛋糕很好吃,奶油很細膩,入口即化。
沈嶼坐在我對麵,安安靜靜地看我吃,等我吃完了纔開口說話。
“林晚,你知道我為什麼找你嗎?”
我搖頭。
他說:“大二那年冬天,你在圖書館門口餵了一隻流浪貓。那隻貓很臟,大家都繞著走,隻有你蹲下來,把自己圍巾拆了給它墊窩。”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我一直在想,一個會對流浪貓這麼好的人,一定值得被人好好對待。”
那天下午陽光很好,從甜品店的玻璃窗照進來,落在沈嶼的睫毛上,金黃透明的,像蝴蝶的翅膀。
我看著他,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在鬆動,像是冬天凍住的河麵,被春天的太陽照出了裂縫,冰層下麵有水在流淌。
我和沈嶼在一起了。
那是我人生中為數不多的好時光。
週末他會坐地鐵穿越大半個城市來看我,
我們在我巴掌大的出租屋裡做飯,
他掌勺我打下手,
鍋鏟碰鐵鍋嘩嘩響,油煙味嗆得人直咳嗽,
但我喜歡那種感覺,像兩個普通的人在過著普通的日子。
他會在我加班的晚上發語音過來,給我念他正在讀的書。
他聲音好聽,低沉的、溫柔的,像大提琴的C弦。
我常常聽著聽著就睡著了,第二天醒來發現手機壓在手肘下麵,通話還冇有掛斷,聽筒裡傳來他均勻的呼吸聲。
有時候我會想,也許命運並冇有虧待我。
它拿走了一個母親,但給了我一個沈嶼。
雖然這世上大部分的愛都是有條件的,但沈嶼對我的愛,似乎冇有。
或者我以為冇有。
6
戀愛半年後,他帶我回蘇州見家長。
出發前一天我特意去買了一件新衣服,一條碎花連衣裙,花了我三百塊,心疼得不行。
沈嶼說好看,他媽媽一定會喜歡。
沈嶼的家在蘇州老城區,一棟帶院子的小洋樓,院子裡種著桂花樹和枇杷樹,牆角擺著幾盆蘭花。
門是實木的,門把手是黃銅的,沉甸甸的推開來,玄關處掛著一幅水墨畫,落款模糊看不清,但裱框精緻考究,一看就價值不菲。
他媽媽坐在客廳裡等我。
那是一個保養得很好的女人,看不出實際年齡,穿著一件真絲旗袍,頭髮盤得很高,露出修長的脖頸。
她麵前放著一套茶具,青花瓷的,正在煮茶,茶香嫋嫋地飄過來,是金駿眉。
“坐吧。”
她微微一笑,聲音不冷不熱,像是在接待一個普通的訪客。
我拘謹地坐在沙發上,手心全是汗。
沈嶼坐在我旁邊,幫我倒了杯茶,他媽媽的目光掃過他的手,又掃過我的臉,什麼都冇說。
那頓飯吃得煎熬至極。
他爸爸很客氣,問了我老家哪裡、做什麼工作、父母做什麼的。
我說我母親去世了,父親做保安,他爸爸“哦”了一聲,筷子頓了一頓,然後又笑著給我夾菜,讓我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