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半決賽後的夜,林牧盤膝靜室,取出黑符。
丹田精血虧空未補,他不敢妄動牧道,隻以一絲極淡的感應,纏上符網——專聽厲無忌那一端。
黑符深處,兩道聲音交錯。
一道是厲無忌,蒼老陰冷;一道是那黑袍使者,沉如淵。
“……古淵前哨,已將那‘守陣人’的血脈押穩。”厲無忌的聲音道,“林驍那小子,守陣人一脈,血脈裡刻著封印的鑰匙紋。殿主料得冇錯,牧天帝把傳承封印的鑰,藏在牧天帝轉世之兄的血脈裡——所以當年才借刀除了他娘,如今又攝了他來。”
林牧呼吸一滯。
兄長,被關在北原葬獸古淵。厲無忌的前哨裡。
黑袍使者道:“林牧那假情報,說封印三日後鬆動、他獨往。我已引兵入古淵,誰知古淵裡早有殿主暗樁——兩下撞上,倒先替我們清了牧天帝殘留的守陣人舊部。”
厲無忌笑:“好。讓林牧的餌,先去啃我的樁。待他大比奪魁、自以為翻了天,古淵的傳承,也該到手了。”
“那林驍?”
“留著。他血脈是鑰,傳承一出,便再無用——屆時一併滅口,乾淨。”
林牧指尖掐進掌心,血珠滲出。
原來如此。
母柳氏是守陣人血脈,知封印之位,被幽冥殿借刀滅;兄長林驍承了這血脈,被攝去古淵,當“鑰匙”用。牧天帝傳承封印之地,與兄長關押處,竟是同一處——北原葬獸古淵。
救兄,與奪傳承,從一開始就是一條路。
黑符裡,厲無忌又道:“墨千尋明日決賽,必敗林牧。但即便林牧僥倖奪魁,也不過煉氣三層,翻不起浪。待巡察使正式下界,以‘審查牧天帝餘孽’之名,連他帶傳承,一鍋端。”
林牧收了牧道,緩緩吐息。
假情報奏了效——上界被他引去古淵,反撞厲無忌自己的暗樁,兩虎相爭,他漁翁在後。
可兄長的處境,比他想的更急。
古淵封印將開,厲無忌要取傳承,取完便滅兄長口。他冇多少時間了。
“大比,是檯麵的仗。”林牧望向窗外北地的夜,“古淵,是底下的仗。兩仗,我都要贏。”
他摸出那枚黑符,指腹摩挲符身。
厲無忌以為林牧的餌,是先去古淵探路。卻不知林牧的算盤是——大比奪魁立威,正麵掀了宗門這層網;再借奪魁之威、牧獸軍之實,直搗古淵,救兄、取傳承、掀了幽冥殿的底。
兄長,你被關在那封印邊上。
等我來。
決賽前夜,外門設了慶功小宴,替晉決賽的林牧賀。
鐵牛端著碗羊肉湯過來,憨笑:“牧哥,喝口熱的,明日決賽有力氣。”
林牧接過,碗沿湊近鼻尖,眸光微微一凝。
湯裡,有一絲極淡的、蝕魂的腥氣。
蝕魂毒。慢性的,入體不痛不癢,卻會在激戰時蝕散靈台清明——王騰挑的時機,正是決賽。
林牧抬眼,餘光瞥見王騰在宴角,低頭扒飯,眼神卻往他這頭飄,帶著掩飾不住的陰狠。
他不動聲色,將碗遞給鐵牛:“鐵牛,你嚐嚐,今兒的湯鹹了。”
說罷,林牧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彈,一縷青鸞淨火無聲落進碗底——淨火克邪,那一絲蝕魂毒先被焚得乾乾淨淨。
鐵牛憨憨接過,咕咚喝了一口,咂嘴道:“不鹹啊,香著呢。”
王騰在遠處看見鐵牛喝下,嘴角勾起,又迅速壓下。
林牧心裡冷笑。
他早防著這一手。青鸞破殼後,淨火最克邪祟;阿秀的淨靈體,更能辨萬物生機。王騰那點毒道,瞞不過他。
宴散,林牧借“去後廚添湯”,繞到王騰擱毒的藥罐旁。他並以牧道,將罐裡餘下的蝕魂毒,順著王騰剛纔碰過的碗沿,無聲引回——再藉著夜風,送進王騰回房後必喝的茶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