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林牧笑而不答。

楚驚鴻攥拳離去。觀禮台,厲無忌指節捏得發白,對身側空處道:

“半決賽,讓蕭燁去——築基後期,帶‘焚天雀’。這小子牧道雖詭,境界到底淺,蕭燁的雀,最克鸞種淨火。”

那空處,黑氣微動,似是應允。

林牧似有所感,回望觀禮台,眸中牧紋一閃。

半決賽,蕭燁,築基後期。

他摩挲肩頭青鸞的絨羽,唇角微勾。

來得好。正缺個更強的,試試太古鸞的火。

半決賽的演武台,比前兩輪肅殺十倍。

蕭燁躍上台,一襲玄袍,背後火羽鋪展——一頭翼展數丈的焚天雀盤旋升空,赤焰灼得空氣扭曲。築基後期,天驕榜頂尖,聖子候選。

“林牧。”蕭燁居高臨下,“厲長老說你牧道詭異。今日,我便用這焚天雀,試試你的牧道夠不夠強。”

焚天雀一聲長鳴,火雨傾落。

林牧肩頭青鸞振翅欲迎,卻被他按住。

“彆用淨火。”林牧低聲,“它的火,克你。”

青鸞一愣,隨即會意——焚天雀是火係高階靈寵,專克鸞種淨火。硬碰,青鸞要吃虧。林牧改令青鸞起風,以風擾火、以太古鸞威壓頂住雀鳴。

台下,厲無忌唇角的弧度,終於正了些。

蕭燁冷笑,焚天雀火雨化火網,罩向牧獸軍。九雪原狼、九風隼、三墨紋豹、十五岩羊列陣硬抗,卻架不住築基後期靈寵的火威——兩道風隼被火舌卷中,哀鳴墜地,羽焚翼殘。

風隼,折損二頭。

林牧眸光一沉。牧獸軍是他的底氣,每損一頭,都像割他肉。

“蕭師兄的雀,是強。”林牧踏前,眸中牧紋陡然凝實,“可牧道,不止馴獸。”

他並指一點,牧之卷·統禦全開,不以力壓,而以“牧”之理,纏上焚天雀的魂。

焚天雀一滯,火網忽亂。

蕭燁臉色微變,猛催靈力,焚天雀火勢再漲,硬生生掙脫牧紋,反撲林牧麵門。

林牧避之不及,肩頭被火舌掃過,衣袂焦黑,皮肉一疼。他咬牙,心念沉入識海——

“阿黃。”

窗下那頭老黃牛殘魂,泄出一縷位格威壓。

那不是力量,是“位格”。諸天牧獸之尊的一縷殘魂,其位格之威,壓得區區焚天雀魂魄一顫——火羽驟斂,雀鳴帶懼,竟在半空僵住。

林牧趁機牧紋再引,將焚天雀的火,輕輕撥回蕭燁身前。

蕭燁猝不及防,被自己靈寵的火苗燎了袍角,踉蹌後退。

“不可能!”他吼道,“我的焚天雀,怎會怕一頭——”

話未畢,林牧已借勢並指,牧道鎖死焚天雀的魂,太古鸞威從側一壓,焚天雀嗚咽一聲,竟主動落回蕭燁肩頭,不敢再動。

全場死寂。

蕭燁築基後期,焚天雀築基巔峰,竟被煉氣三層的林牧,以“牧”鎖了靈寵的魂。

“蕭師兄,”林牧臉色蒼白,嘴角卻掛著笑,“你的雀,燙是燙。可它,聽我的。”

蕭燁麪皮抽搐,死死盯住台下那頭老黃牛,嗓音發啞:“那頭牛……到底是什麼東西?”

林牧擦去嘴角血,笑了:“一頭老黃牛罷了。”

趙岩朗聲:“林牧,勝。”

全場嘩然轉成震撼。從預選到半決賽,林牧以煉氣三層,連勝築基初期、中期、後期——而且,越打越險,越打越顯牧道之深。

可隻有林牧自己知道,這一勝,多險。

兩風隼墜地,魂傷未愈;他肩頭火傷灼痛,精血幾乎抽空,全靠回氣丹吊著。阿黃那一縷殘魂,也黯了幾分。

他心裡清楚:殘魂之威,瞞不了幾次了。

決賽,對上聖子墨千尋——那個築基巔峰的宗門第一人。

他得想清楚,下一縷殘魂,該怎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