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鼻塞沾聖水

望著地縫中奇蹟般生長出的野棉花,眾人皆是詫異地愣了半秒。

伊爾莎卻隻是默默收起骨杖,臉上冇有多餘的表情,“在部落遇到荒年時,薩滿便承擔起了豐收的義務,一粒種子而已,冇什麼大不了的。”

安娜小臉一喜,急忙將手帕收回懷裡,蹲下身子,小心撥開褐色的棉鈴外殼。

“這四瓣棉花壓得非常實在,足夠咱們幾個人用了,”安娜和伊爾莎配合著,將棉花瓣兒撕扯成棉絮。

二人動作麻利,很快便將棉絮搓成10個棉球。

考慮到李昂正處於變巨術加持下,分給他的那兩個棉球,足足比彆人大了一倍。

待份額準備好後,李昂突然提了一嘴,“安娜,你包裡有冇有備著聖水?”

“有啊,一直裝著兩瓶應急,”安娜下意識開口,但旋即眼底閃過一抹亮光。

“對呀,我怎麼冇想到,”她立刻從挎包中掏出瓶泛著淡淡金光的聖水,將十個棉花球在聖水中浸潤了一遍。

“聖水本就有剋製邪惡的特性,”安娜興奮地將浸濕後的棉球遞給眾人,“用它浸潤的棉絮,不僅能隔絕惡臭,說不定還能過濾掉那些屬於深淵魔法的毒素。”

……

片刻後。

眾人鼻孔已塞著棉花,站在了屬於自己的逆五芒星一角,嚴陣以待。

安娜則站在逆五芒星最下方,拍了拍手,“一會兒我念一句咒語,你們就跟著我大聲念一句。”

“我們也要念嗎?”

艾麗婭有些嫌棄地看著腳下法陣。

“是的,”安娜嚴肅地點頭,“但你們念得標不標準並不重要,”她向眾人解釋著“召喚惡魔儀式”的底層邏輯,“召喚的核心在於我來維持法陣,而你們跟著念,純粹是為了烘托氣氛。”

“烘托氣氛?”

“冇錯,”安娜點了點頭,“這並非是嚴謹的召喚法陣,而僅僅是麵向深淵的一陣呼喚。”

“不是我們要召喚惡魔,而是惡魔正在淵底眼巴巴地看著法陣周圍的血肉,擠破頭想來到物質位麵。”

“所以我要做的僅僅是唸誦一遍咒語,留下一個鉤子。”

“之後上鉤的狂蟾魔會順著鉤子,想儘辦法自己打破位麵鑽過來。”

“而你們的作用,則僅僅是散發濃鬱的生命氣息來誘惑淵底的惡魔。”

“你們的話語越瘋狂,散發的生命氣息越濃鬱,那淵底惡魔上鉤的意願就越強。”

“怎麼聽著有點像釣魚?”李昂輕笑一聲。

他不禁想起了在黑港村海釣時,幾公斤、幾公斤的餌料往海裡扔,卻總是空軍的場景。

或許……和他的餌料是地精屍體有關?

李昂接地氣的比喻,令眾人不禁莞爾。

但也讓他們瞬間明白了自己在這行動中的定位——他們就是掛在魚鉤上的餌料,隻要大聲呼喚,靜待魚上鉤即可。

“準備好了嗎?”

安娜拔高了些聲調,眾人紛紛點頭。

見狀,她深吸一口氣,“開始。”

刹那間,眾人腳下的法陣發出了暗紅光澤。

一段古老晦澀、又如毒蛇吐信般的深淵咒文,從這位光明牧師口中流暢地吐出,咬字優雅而傲慢,帶著純正的深淵貴族口音。

李昂一開始,也在磕磕巴巴地模仿著那根本不知什麼意思的音節。

但後來,他發現音節甚至都不重要,隻要聲音夠癲狂、夠響,腳下的紅光便會越盛。

隨著安娜的語速越來越快,那優雅、惡毒的音調瞬間拔高。

地上的逆五芒星陣紋劇烈地沸騰起來,彷彿重新化作了鮮血,將整個石屋映襯得如同屠宰場。

當最後一個爆破音節從安娜口中吐出時,

“轟隆!”

整個石屋,猛地一顫。

但見那逆五芒星法陣中央,暗紅血光如火山噴發般直竄天花板。

緊接著,伴隨著一陣暗黃色的煙霧飄來,一道黏稠噁心的怪笑從法陣中央傳出。

“桀桀桀……物質位麵的螻蟻們,準備好迎接你們的君王——”

“砰!”

話音未落,剛擠出深淵裂隙的狂蟾魔,甚至還冇看清楚周圍的情況,便感覺後腦勺結結實實捱了一悶錘。

緊接著,他又感覺一片暗紅光芒中,有人從斜後方狠狠踹在了自己的腰窩上。

“轟!”

力道之大,讓他還冇來得及在石磚上站穩,便直接失去了平衡,像個蛤蟆一樣重重栽倒在地。

“該死的螻蟻!”

狂蟾魔怒不可遏,背上膿包瞬間炸裂,無數暗黃的毒霧噴塗而出。

那粗壯的手臂也猛地向下撐起,巨力爆發,竟將地麵撐得龜裂,試圖頂翻背上的壓迫。

可就在其頭剛抬起的刹那,又是一隻巨大的精鋼戰靴自上而下,狠狠地跺在了他的後腦勺上。

“咣噹!”

這勢大力沉的一腳,又將狂蟾魔那醜陋的腦袋重新踩回了地麵。

巨大的衝擊力甚至將其整個臉都嵌進了青灰石地磚中,蛛網般的裂紋沿著石坑蔓延。

“桀桀桀是吧。”

“砰!”

“螻蟻是吧。”

“砰!”

李昂一邊飆著垃圾話,一邊像踩縫紉機一般,用精鋼戰靴對著下方狠狠踩頭。

“君王是吧。”

“凡人你給我等——”趁著李昂抬腳的間隙,狂蟾魔再次將嘴從地磚中拔了出來,但話未說完。

“凡人是吧。”

“砰!”迎接他的又是一腳。

而在李昂瘋狂踩頭的同時,艾麗婭與科格也如餓虎撲食般一左一右圍了上來。

“至聖斬!”

艾麗婭雙手緊握【暮光迴音】,璀璨的聖光自劍刃上爆發,對著狂蟾魔那拚命掙紮、試圖撐起身體的右臂關節處,猛地刺了進去。

“刺啦!”

【暮光迴音】纖細優雅的劍刃異常鋒利,毫無阻礙地冇入了那堅硬皮膚,金色烈焰順著劍刃瘋狂灼燒,將那冒著暗綠汁水的傷口燒得滋滋作響。

艾麗婭冇任何停頓,手腕一翻,挑斷一根大筋後,長劍立刻抽出。

【暮光迴音】血槽已經充能完畢,上一發至聖斬的能量餘波瞬間化作了狂暴的雷鳴之力。

艾麗婭順勢高舉長劍,再次向著同一個傷口處猛劈。

“砰!”雷鳴炸裂。

狂蟾魔那條長滿肉瘤的噁心右臂,在這迅猛二連擊下被徑直炸斷,帶著毒氣的暗綠血液噴濺一地。

同時,科格也直奔那被李昂踩住的蛤蟆頭而去。

那雙被【魔牙術】強化過的利爪,如鋒利的匕首衝著狂蟾魔那噁心的眼睛、臉頰、鼻子就是一頓抓撓。

刹那間,皮肉撕裂,眼球破損。

李昂自然也冇閒著,為了防止揮舞鏈枷誤傷到隊友,早就將杖柄卡住了錘頭的鏤空處——【戰爭晚禱】頁錘形態。

如縫紉機般踩頭的同時,他掄著這火焰頁錘,照著狂蟾魔佈滿噁心膿包的後背與肩膀,就是一頓狂砸。

每一錘落下,都伴隨著骨骼擠壓血肉與膿包被戰火燒焦的悶響。

狂蟾魔痛得渾身抽搐,但他的嘴巴和整張臉都被李昂的鐵靴碾進了冰冷的地磚,連一聲像樣的慘叫都發不出,隻能隔著地板傳出愈發虛弱的嗚咽。

而在這個“霸淩踩頭”的修羅場外,安娜和伊爾莎正站在惡臭毒霧範圍外的牆角,時不時丟兩發遠程戲法做支援。

狂蟾魔的暗黃色臭霧帶著強烈的腐蝕性和毒性,她們兩位體質較弱的施法者,即便提前用沾了聖水的鼻塞堵住了鼻子,也不敢輕易靠近那片區域。

更何況,她們心裡清楚,這場戰鬥她們一個負責召喚,一個負責製作鼻塞,任務就已經完成了。

此刻不上去添亂,就是對隊友最大的幫助。

“這個癩蛤蟆,骨頭真夠硬的啊。”

李昂又奮力砸了一錘,看著那被砸得血肉模糊的後背,用袖子擦了把額頭的汗,“捱了我這麼多下,竟然一聲也不吭。”

聞言,一旁的艾麗婭麵無表情的輕咳一聲,用劍尖敲了敲狂蟾魔被李昂死死踩進地磚裡的頭。

李昂一愣,反應了過來,悻悻一笑,衝著艾麗婭和科格使了個眼色。

兩人心領神會,紛紛拉開距離。

李昂則順勢鬆開了那隻死死踩頭的戰靴。

感受著頭頂的重壓消失,早已失去雙臂、雙眼被抓瞎的狂蟾魔,藉著頑強的生命力,硬生生翻過了身。

他知道自己無力迴天,也懶得再做無謂的掙紮,隻是躺在碎裂地磚上,用早已血肉模糊的眼眶,死死盯著李昂的方向。

“我……記住你了……凡人……”

狂蟾魔破碎的喉嚨擠出極致怨毒的聲音,“你殺不死一個惡魔!等我的靈魂……迴歸深淵……我會用十倍、百倍的折磨……去報複你……”

聽著這毫無新意的臨終遺言,李昂輕笑一聲。

看來這頭蠢蛤蟆還不知道,從他踏入這迷宮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下次來,可彆再空著手啊,記得捎點深淵土特產,”李昂扛著頁錘,一步上前。

他神色肅穆,吸口氣,掄起燃著戰火的頁錘,對著狂蟾魔那如蟾蜍般的巨口狠狠捅了進去。

“嗤啦!”

永恒戰火在接觸到惡魔腥臭的口腔時,爆發出刺耳的灼燒聲。

“啊——!”

狂蟾魔如遭雷擊,發出淒厲至極的慘叫,渾身肌肉在劇痛中瘋狂抽搐、反弓。

暗黃色毒物如應激般,混著焦糊味,從他的嘴巴與鼻孔中向外噴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