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坊裡的鐵刨子。

他平時總笑眯眯的,眼角堆著褶,今天卻冇一點笑模樣,臉沉得像塊泡了水的木頭。

“師、師父,這木料……滲血了,還長了張臉,會哭。”

我聲音發顫,手指著樟木,腿都軟了。

盧師傅走過來,鑿子輕輕叩了叩木料,“篤”的一聲,血色樹脂流得慢了些,像被堵住了。

“慌什麼?”

他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吃了兩碗粥”,“這是木靈附形,夭折的孩童魂魄鑽進木芯裡了,這樣的木料雕出來的木偶,才靈動,纔有人肯花大價錢買。

你年紀小,少見多怪,彆瞎嚷嚷。”

我還想問“為啥魂魄會鑽進木頭裡”,腳底下一滑,後腰撞翻了旁邊的膠鍋。

魚鰾膠“嘩啦”潑在地上,冒著熱氣,卻冇散開,反而慢慢拉伸出細細的筋膜,像一張網,纏在刨花上。

那筋膜是半透明的,裡麵能看見血絲,一縷一縷的,摸起來軟乎乎的,像煮過的牛筋,卻帶著人的溫度。

我蹲下去,用指尖碰了碰,筋膜竟順著我的指尖往上纏,像有生命似的!

我嚇得趕緊甩手,尖叫道:“師父!

這不是魚鰾膠!

是摻了人筋的!”

盧師傅的臉一下子黑了,抬腳把膠鍋踢翻,滾燙的膠汁蓋住了筋膜,“嗤啦”一聲,冒起白煙,腥氣混著焦味,嗆得人想吐。

“胡言亂語!”

他厲聲罵道,鑿子指著我,“學徒就該有學徒的本分,不該問的彆問,不該看的彆亂看!

再敢多嘴,就把你趕出坊去,讓你在鎮上當乞丐,凍餓而死!”

我不敢再說話,隻能撿起地上的樟木,抱著往工坊走。

身後傳來盧師傅的腳步聲,“踏踏”響,像在跟著我,我偷偷回頭,看見他蹲在膠鍋旁,用鑿子挑著冇被蓋住的筋膜,放進隨身的藍布包裡,動作快得像在偷什麼,指甲縫裡還沾著點血色樹脂,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從那天起,我就總做噩夢。

2 傀儡索命夢裡我被綁在木料房的柱子上,盧師傅拿著鑿子,站在我麵前,說“阿木你的手穩,筋腱也軟,雕出來的木偶肯定靈動”。

他的鑿子慢慢靠近我的胳膊,我想喊,卻發不出聲,隻能看著鑿尖刺破皮膚,疼得渾身發抖,醒來時,冷汗把粗布褂子都浸透了,手裡還攥著把磨禿的刻刀。

冇過三天,雕匠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