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著木屑一點點落下。
他知道這是局。成了,他給錢不換背書;查出問題,就是他“顧問不力”。怎麼看都是坑。
但他抬起頭,平靜地說:“好。什麼時候去?”
錢不換一愣,冇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隨即笑開:“爽快!現在就去!”
出事的兒童房,配色鮮豔,卡通圖案滿牆,傢俱都是時下流行的顆粒板定製。一走進去,確實有股淡淡的、甜膩的化學氣味。
錢不換和業主站在門口,幾個記者跟在後麵。蘇不語冇理會他們,從隨身舊帆布包裡,掏出個巴掌大的魯班尺,還有一把小巧的手電。
他冇去聞板材,也冇摸傢俱表麵。而是沿著牆麵,輕輕敲擊。咚咚,空空,篤篤。聲音沉悶或清脆,在他耳中有彆樣的含義。
走到窗戶邊,他停下。這是一扇飄窗,窗台鋪著軟墊。他敲了敲窗框,側耳聽。然後,示意業主:“麻煩,墊子拿開。”
業主不明所以,照做。
蘇不語蹲下,手指沿著窗框與牆體的接縫仔細摸索。然後,他從包裡取出一把極薄、極細的平口小鑿子,刀刃不過兩毫米寬。在錢不換漸漸變色的目光中,他將鑿子尖端,輕輕插入窗框外側一條幾乎看不見的縫隙。
微微一撬。
一小段“完整”的壓線條鬆動了。他小心取下,露出後麵一個空洞。手電光探進去。
鏡頭立刻湊上來。
蘇不語用一把細鑷子,從裡麵,慢慢夾出一小撮用油紙包著的、潮濕黢黑的粉末,還有幾根纏繞在一起的、深褐色的毛髮。粉末散發著難以形容的陳腐黴味。
“這……這是什麼?”業主聲音發顫。
錢不換強笑:“這……這可能是施工時工人不小心落進去的……”
蘇不語冇理他,將東西放在準備好的白紙上,仔細撥弄。又拿起那撮毛髮,對著光看。髮質粗硬,微微捲曲,深褐色,在強光下,似乎……帶點紅?
“不是不小心。”蘇不語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油紙包封,塞在窗框‘風口’位,正對床頭。這是有意為之。粉末是陳年香灰混合了彆的東西,毛髮,”他頓了頓,“是人的頭髮。”
現場一片死寂,記者們倒吸涼氣。
“這……這是迷信!胡說八道!”錢不換急了。
蘇不語看向業主:“孩子是不是總在窗邊玩?晚上睡不踏實,容易驚悸?”
業主連連點頭,臉都白了。
“窗為‘眼’,也是風口。塞汙穢陰晦之物於此,久居者,特彆是孩子,心神難安。”蘇不語用鑷子將東西撥進一個提前準備好的小密封袋,“‘三天定製’,工期倉促,監管難免疏漏。讓人有機會,在封板前,‘加了料’。”
他走到窗邊,對愣著的工人說:“這截窗框,拆了。換新的。今晚孩子彆睡這屋,房間門窗打開,透氣。”
又對幾乎要癱倒的業主補充:“不是鬼。是人心壞了。找個檢測機構,測測甲醛苯係物,該維權維權。”說完,他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錢不換,徑直走了出去。
當晚,業主發來訊息,孩子退燒了,睡得很安穩。業主在業主群裡,把事情經過全說了。群裡炸了鍋。
蘇不語坐在工坊裡,看著桌上密封袋裡的那撮褐紅色頭髮。燈光下,那顏色有種詭異的熟悉感。
他猛地想起,去年春節前,陳老叫他去幫忙修一個老樟木箱子時,給他看過一張黑白老照片。那是幾十年前老街匠人們的合影。站在後排角落,有個咧嘴笑的年輕木匠,一頭濃密的、微卷的褐發,在陽光下,似乎也透著那麼點紅。
陳老當時指著他說:“萬師傅的兒子,萬小山,手藝靈光,可惜嘍……”
“萬家……”蘇不語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又摩挲起那個老繭。
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三、 反擊
蘇不語去找了陳老。
老爺子住在老街最深處的老院子裡,一人,一貓,滿屋子書。聽完蘇不語的來意,又看了那撮頭髮和手機裡拍的人偶照片,陳老久久冇說話,隻是用一把老舊的紫砂壺,慢悠悠地斟了兩杯茶。
茶湯醇紅,香氣沉鬱。
“萬家木匠鋪,”陳老終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