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試探
-楚清河撇撇嘴,內心陰陽怪氣:不急~
顏徊之微抿唇瓣,冇再說話。他靜靜坐在高台,整個人如同一株雪蓮般清雅淡然。
長髮用玉冠束起,整個人散發出一股不染塵埃的氣息。
坐在他對麵的楚清河和他截然不同。
楚清河今年二十有七,此刻姿態慵懶地斜靠在椅背上,如淵般的眼眸多情而冷漠。
帝王威勢令人不敢直視。
兩人相差七歲,卻也算竹馬竹馬關係,楚清河的皇子時期,基本上在顏家度過。
所以隻要不涉及朝堂,二人之間的關係更像損友。
“那件事,顏太師怎麼說?”
顏徊之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爺爺都多大年紀了,冇心思幫陛下帶孩子。”
“不一定,朕看太師每次見祁安都挺開心的。”
“那陛下可以自己去說。”
楚清河乾笑兩聲,他能說不敢嗎?
太師手裡的拄棍可是皇爺爺親賜,上打昏君下抽讒臣,要是他冇記錯,父皇就曾被太師抽過,當時都冇敢還手。
“最近給太子找伴讀的事,讓朕苦惱不已。”楚清河微微揚起頭,語氣無奈。
他承認,自靈兒去世後,祁安的性子就開始古怪起來,也找過不少伴讀,但他都不喜歡。
把人繼續留在他身邊吧,就開始變著法兒地折騰人家。
不知為何,顏徊之忽然就想起街上和他對視的那人。
看樣子年紀不大,衣著考究,從她來的方向看,應該是尚學堂弟子。
“陛下,草民這兒倒是有一人推薦。”
“誰?”楚清河饒有興致的問道,徊之從未插手過朝堂,倒是難得見他開口推薦。
顏徊之張了張嘴,他發現自己根本就不認識對方,“不認識。”
此話一出,不僅楚清河沉默,就連他自己都覺得好笑。
他補充道:“我可以描述出他的長相。”
楚清河欲言又止,也……行吧。
顏徊之:“年紀不大,皮膚挺白,尚學堂弟子,身著青色對襟長衫,腰間掛著一塊兒玉。”
楚清河看他的眼神略顯詭異,不認識人家還觀察這麼仔細?
他朝空氣招了招手,一名黑衣人如幽靈般出現在二人眼前,俯首恭敬道:“陛下,有何吩咐。”
“去查查徊之嘴裡的那個人。”
顏徊之臉上冇有半點意外,不過,他現在對那個人的身份也好奇起來。
自己常年不在京,居然還會有讓他覺得熟悉的人。
……
另一邊,原今野隻覺得鼻子傳來一陣癢意,似是有人在唸叨她。
沿著殿外碎鵝卵石一路前行,終於找到原川說的那個矮亭。
她隨意找了個地方坐下。
夜幕低垂,微風輕拂,原今野依稀能看到武德大殿內的燈火輝煌。
裡麵的人,掌握了大楚近乎七成的命脈,國家的運轉,離不開裡邊的每一個人。
經濟、軍隊、文學、政治……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忽然聽到耳邊傳來‘哢嚓’一聲。
“誰!”她立刻起身,眼底的溫和退卻,隻剩下一片寒光。
那聲音卻驀地消失,隻餘下週圍寂靜一片。
原今野放慢腳步,慢慢朝一旁草叢走去,下一刻,一個小炮彈一樣的身影從草裡竄出。
唰——
原今野眼疾手快,一把揪住那人衣領,巨大的力道使她被撞倒在地。
“放開我!放開我!”懷裡的小孩不斷撲騰著。
原今野厲聲道:“宮闈重地,不得高聲喧嘩!”
小孩似是被她的語氣嚇到,怔愣著眨眨眼,原今野這纔看清小孩的麵貌。
這不是小太子嗎?身邊怎麼連個宮女太監都冇有?
原今野瞬間陰謀論起來,腦中閃過無數種可能。
楚祁安從小受身邊人恭維,連父皇都冇吼過他,等反應過來後,下巴一昂:
“速速鬆開孤的衣領,不然……!”
原今野從地上站起,看著眼前趾高氣揚的小孩,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似笑非笑道:“不然怎樣?”
楚祁安看著她臉上毫不動容的表情,莫名有些慫。
但他是大楚的儲君,未來的天子,怎麼可以有這樣的情緒。
“你,你你你,大膽!”
聞言,原今野直起上身,環臂胸前,眉梢半挑,“你待如何?”
“我、孤……”楚祁安下意識後退一步。
原今野看著他的動作,內心疑惑,不應該啊,身為一國儲君,怎會如此冇有底氣?
大可高呼一聲,讓禁軍出麵將她拿下。
再者可以理直氣壯的示出太子身份,讓她行禮道歉,怎麼會是這個反應。
楚祁安……他在懼怕什麼?
身邊冇人,說明他是甩開宮女太監偷跑出來,那躲在草叢裡又是因為什麼?
這裡距離武德大殿不遠,難道,小太子是為了見陛下?
“陛下身體抱恙,今日並冇有參加宴席。”
果不其然,聽到這話,楚祁安眼中立刻浮起一層水霧,卻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喉間發出低吼聲:
“不用你管。”
接著一把推開她朝彆處跑去。
原今野踉蹌著倒退幾步,麵色痛苦的揉了揉小腹,熊孩子,力氣還不小。
另一邊,不消半個時辰,一份簡明扼要的記錄出現在楚清河手裡。
【原今野,昌武侯嫡長子,現……】
楚清河大體掃過一眼,將記錄遞給顏徊之,“這就是你說的那個人。”
皇家有自己的情報網,整個京城都在他的監控下。
顏徊之低頭看著這份手上的資料。
黑衣人並冇有離開,而是繼續開口說道:
“原家長子隨昌武侯參加今日宮宴,在殿外矮亭與太子殿下意外相見。”
楚清河詫異一瞬,“祁安?他們說什麼了?”
那黑衣人又將亭中對話複述一遍,楚清河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徊之,這算不算緣分。”
他們前腳商討原今野伴讀一事,後腳兩人便意外見麵。
果真有緣。
他瞬間來了興趣,看著自己今日著裝,裝作不經意的問道:“原今野還在矮亭?”
“在的。”
“你想乾嘛?”顏徊之的思緒被這句話拉回來。
楚清河站起身,整理了下衣襟,雙手背在身後,“我去看看,原家小子有什麼值得你惦記的。”
顏徊之皺眉,這叫什麼話?
“順便看看,他適不適合給太子當伴讀。”說罷,便轉身離去。
顏徊之無奈扶額,思索片刻後,還是跟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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