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蕭辰垂手而立,看似在認真觀察學習,實則眼眸深處,一絲極淡、近乎無形的微光悄然流轉——源眼已無聲開啟。
在他的視野中,丹爐不再是單純的實體,爐壁變得半透明,其內翻滾的藥液呈現出無數細密、色彩各異的光點,那是不同藥材蘊含的精華藥力。地火也不再是簡單的火焰,而是一道道狂暴與溫和交織的能量流,在煉丹師法訣的引導下,小心翼翼地舔舐著丹爐,將熱量均勻傳遞。
他“看”到各種藥力在高溫下融合、排斥、轉化,如同微觀世界的戰爭與媾和。劉煉丹師的法訣,在他眼中也變成了牽引能量、調和藥力的特定波動。前世雖不專精丹道,但到了他那等境界,萬法相通,一些粗淺的丹理和眼界還是有的,此刻結合源眼的洞察,許多原本模糊的地方頓時豁然開朗。
時間緩緩流逝,丹爐內的藥液逐漸濃縮,香氣愈發濃鬱,眼看即將到了凝丹的關鍵時刻。劉煉丹師額頭見汗,指訣加快,爐火隨之猛然一漲!
就是此刻!蕭辰的源眼敏銳地捕捉到,在爐火暴漲的瞬間,丹爐核心處,一團代表“玉髓枝”藥力的淡黃色光點,因其性偏陰寒,未能及時與其他陽剛藥力完美融合,在猛火衝擊下,竟隱隱有了一絲潰散、焦化的跡象!若任其發展,這一爐培元丹雖不至於徹底報廢,但成丹品質必將大跌,甚至出現不少廢丹。
劉煉丹師似乎也察覺到了些許異常,眉頭微蹙,但一時未能精準把握問題所在,操控法訣略顯遲疑。
蕭辰目光微閃。提醒,還是不提醒?
提醒,可能引起關注,與他低調的初衷相悖。不提醒,則浪費了這一爐藥材,也失去了一個近距離觀察凝丹過程細微變化的機會。
電光石火間,他已有決斷。
他上前半步,依舊是那副恭敬謙遜的姿態,聲音不高,恰好能讓心神緊繃的劉煉丹師聽清:“劉師,玉髓枝藥性陰滯,此刻火旺,是否需以‘柔勁’稍加疏導,助其歸元?”
他的話語點到即止,冇有直接指出問題,更像是一個新入門弟子基於對藥材性質的瞭解,提出的謹慎疑問。
劉煉丹師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彷彿被點醒,眼中精光一閃!他來不及細想這外門弟子如何能在此刻提出如此切中要害的問題,幾乎是本能地,指訣瞬間變化,一道柔和綿長的靈力打入丹爐,精準地裹挾住那團即將潰散的淡黃光點,輕輕一旋,將其巧妙地帶入主藥力流中。
爐內那細微的紊亂瞬間平息,各種藥力光點融合得更加圓融順暢。片刻後,爐蓋開啟,十二顆圓潤飽滿、色澤瑩白的培元丹飛出,落入玉瓶之中,丹香撲鼻,品質竟是上乘。
劉煉丹師長長舒了口氣,擦了擦額角的汗,這才轉過身,第一次正眼打量起這個一直沉默寡言的助手。隻見對方麵容平靜,眼神清澈,並無絲毫得意或居功之色,彷彿剛纔那句提醒隻是無心之言。
“你……叫什麼名字?對丹道有所涉獵?”劉煉丹師語氣緩和了許多。
“弟子蕭辰,隻是平日喜歡翻閱些雜書,略知皮毛,不敢稱涉獵。”蕭辰躬身回答,姿態放得極低。
劉煉丹師點了點頭,剛想再問幾句,忽聽丹房外傳來一個略顯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劉小子,你這一爐培元丹,火候掌控比上次有進步啊,最後那手‘柔勁’化滯,用得恰到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