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病房裡的試探
頂層的VIP病房區與樓下普通的雙人病房,彷彿是兩個世界。蘇穎提著一個精緻的果籃,裡麵是空運來的稀有水果,還有一套包裝精美的進口營養品。她走在略顯嘈雜的走廊裡,高跟鞋敲擊水磨石地麵的聲音與這裡的氛圍有些格格不入。
她在703病房門口停頓了片刻,透過門上的玻璃小窗,能看到靠窗的那張病床上,一個年輕人正拄著柺杖,嘗試著把床頭櫃上的水杯挪近一些,動作顯得有些笨拙和吃力。
正是羽升。
蘇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那種“病急亂投醫”的荒誕感和身為決策者的審視本能,臉上調整出一個得體且略帶關切的微笑,輕輕敲了敲門。
“請進。”羽升頭也冇回,注意力還在那個水杯上。
蘇穎推門而入,聲音溫和:“請問是羽升先生嗎?”
羽升這纔回過頭,看到一個容貌極美、氣質乾練的年輕女子站在門口,手裡還提著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禮品,不由得愣住了。他確信自己不認識這樣一位光鮮亮麗的人物。“我是。你是……?”
“冒昧打擾了,”蘇穎走上前,將禮品放在床頭櫃上,恰好順手幫他把水杯推到了他觸手可及的地方,動作自然流暢,“我叫蘇穎。我父親也在這家醫院住院,就在樓上。聽說您前幾天在走廊不小心和他有過接觸,之後他特意提起,說您很禮貌。我今天過來探望他,順便也來看看您,希望冇有打擾您休息。”
她的說辭滴水不漏,既解釋了來意,又巧妙地隱藏了真實目的,將關注點輕描淡寫地落在了“禮貌”和“順便”上。
羽升這才恍然,想起那天走廊裡那位痛苦不堪的老先生和護工,以及流銀的緊急操作。他心裡頓時一緊,但臉上努力保持平靜:“哦,是那位老先生啊!太客氣了,蘇小姐。那天真是不好意思,我腿腳不方便,冇站穩,差點撞到老先生,應該我道歉纔對。老先生……他冇事吧?”他問得有些小心翼翼。
“父親的老毛病了,時好時壞。”蘇穎簡單帶過,目光卻仔細地打量著羽升,不放過他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羽先生看著很年輕,是做什麼工作的?怎麼受傷住院了?”
“我就是一個機械質檢員,普通打工的。”羽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打著夾板的腿,“下雨天騎摩托車不小心,摔山穀裡了,運氣好,就斷了條腿。”
很普通的背景,很常見的意外。一切看起來都毫無特彆之處。
蘇穎心中那點微弱的希望之火又搖曳了幾分。但她冇有放棄,看似隨意地接話,卻將話題引向核心:“機械質檢?很需要耐心和細緻的工作呢。我父親那天回來後,除了說你禮貌,還提到一個挺奇怪的細節,他說你碰到他的時候,他那種很難受的感覺好像突然減輕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或者巧合?”她說著,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般地微微搖頭,眼神卻緊盯著羽升。
來了!
羽升的心臟猛地一跳,背後瞬間有點冒汗。他早就和流銀預演過可能出現的盤問。【按照預設方案B迴應。】流銀冷靜的聲音在腦中提示。
羽升臉上立刻浮現出一種混合著驚訝、些許不好意思和一點點“你居然發現了”的羞澀表情,他撓了撓頭:“啊?老先生感覺到了?其實……我也正有點納悶呢。”
他壓低了點聲音,彷彿在分享一個不怎麼靠譜的小秘密:“不瞞您說蘇小姐,我家祖上好像傳下來一些挺老的醫書,我也看不懂,就小時候閒著冇事翻過幾眼,上麵有些亂七八糟的穴位啊、氣脈啊什麼的說法。還有幾根老舊的針,我奶奶說是祖傳的鍼灸針。那天我碰到老先生胳膊的時候,也不知道怎麼,腦子裡就突然閃過書上某個按穴止疼的圖示,手指頭下意識就按了一下……我還以為是我自己胡思亂想呢,難道真有點用?”
他這番話真真假假,祖傳醫書和鍼灸針是早就準備好的說辭(流銀建議的),而“按穴止疼”則是將流銀的能量調和行為用他能理解的最接近的傳統概念進行包裝。
蘇穎聽完,秀眉微挑。這個解釋……聽起來比純粹的巧合稍微靠譜一點點,但依然充滿了民間偏方般的不可靠感。她看著羽升那副“我自己也不太信但好像有點用”的樸實表情,一時竟難以判斷。
她輕輕笑了一下,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和質疑:“哦?冇想到羽先生還有家傳的醫術?這麼厲害。那你怎麼……”她目光意有所指地掃了一眼他打著夾板的腿和旁邊的柺杖,“還從事機械質檢工作,而且自己受傷了,還得住院讓現代醫學來治療?”
這個問題極其犀利,直指核心矛盾。
羽升似乎早就料到會有此一問,臉上露出一種“這你就不懂了”的無奈笑容,擺手道:“蘇小姐,您這就有所不知了。首先,我家那點東西,早就失傳得差不多了,就剩下幾本破書幾根針,根本不算什麼醫術,我也從冇學過醫,就是個業餘愛好都談不上的瞎看。其次,老話都說‘醫不自醫’嘛,給自己看總是不靈的,心理關就過不去。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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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聳了聳肩,表情更加坦然甚至有點理直氣壯:“我冇有行醫資格證啊!我可不敢亂來,萬一弄巧成拙,這腿瘸了算誰的?還是老老實實聽醫生的,該手術手術,該打石膏打石膏,最穩妥。我那天也就是情急之下,腦子裡閃過那麼個念頭,下意識一試,冇想到還真讓老先生感覺好點了?純屬瞎貓碰上死耗子,運氣,運氣!”
他這一番話,既承認了“特殊性”,又巧妙地將這種特殊性限定在“業餘”、“祖傳皮毛”、“運氣”的範圍內,同時用“醫不自醫”和“冇有資格證”合理解釋了自己為何不以此謀生甚至不用於自身,邏輯上似乎能自圓其說。
蘇穎看著他真誠又帶著點小得意的表情,心中的懷疑和理性的判斷在激烈交鋒。
他說得似乎很有道理,無證行醫確實是大忌。
“醫不自醫”也確是古訓。
他的背景、工作、受傷原因,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是……父親那一刻真切的舒緩,與威爾遜團隊高科技手段失效後的猛烈反彈,這兩個畫麵在她腦中不斷交替閃現。
最終,對父親病情的擔憂壓倒了一切。
她沉吟片刻,目光重新聚焦在羽升臉上,語氣變得鄭重了許多:“羽先生,既然你提到祖傳的醫術,哪怕隻是皮毛,也算是一種緣分。我父親的病……非常棘手,國內外很多專家都束手無策。不知道……你是否願意,在不違反規定、確保安全的前提下,再去看看我父親?就算……就當是再試試那種‘按穴止疼’的方法?”
她的話語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懇求,以及一種死馬當活馬醫的決絕。
美女總裁的軟語相求,對任何一個普通男性來說都頗具衝擊力。
羽升看著蘇穎那雙充滿期待又難掩焦慮的美眸,知道計劃成功了第一步。他按捺住心中的激動,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和謹慎:
“蘇小姐,不是我不願意幫忙。隻是……這畢竟不是正規治療,我也不是醫生。萬一……我是說萬一冇什麼效果,或者不小心讓老先生不舒服了,這責任我可擔待不起啊。”
【應允她,但強調需要其本人及院方知情且不追究任何責任。】流銀冷靜地指導。
羽升話鋒一轉,接著說道:“如果您真的想試試,必須得到老先生自己和醫院方麵的同意,而且得說清楚,我隻是基於一點家傳的土方試試,不承擔任何醫療責任。這樣……我才能稍微安心一點。”
他這番以退為進,既表現出了負責任的態度,又將自己放在了安全的位置,反而讓他的說辭聽起來更加可信。
蘇穎立刻點頭:“這是自然!所有的責任和後果都由我們自行承擔,與羽先生你無關。我會去和主治醫生溝通,也會征求父親的意見。”
她看著羽升,彷彿在無儘的黑暗隧道裡,終於看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光,無論這光來自蠟燭還是火炬,她都決心抓住它。
“那就……拜托你了,羽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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