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林默蹲在小巷陰影裡，把鞋底夾層裡的源晶碎片掏出來，藉著遠處黑市的燈光仔細端詳。

指甲蓋大小，純度七成以上。

在黑市，這塊碎片至少能換十斤淨水，或者三斤壓縮餅乾，又或者——一條命。

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禿鷲搶走的那塊源晶殘渣，純度不到三成，價值連這塊碎片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但禿鷲不知道的是，真正值錢的東西，從來不會擺在明麵上。

林默把碎片重新藏好，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係統光幕在視野邊緣閃爍：

反噬倒計時：23小時41分

時間還夠。

他需要先做一件事——找到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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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區的廢墟深處，有一群特殊的“居民”。

它們晝伏夜出，嗅覺靈敏，牙齒鋒利，對源晶的氣息有著近乎本能的貪婪。

林默花了二十分鐘，在廢棄商場的地下三層找到了它們的巢穴。

那是一處坍塌的通風管道，管道口堆滿了碎玻璃和鐵絲網，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鼠騷味。管道深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有無數隻爪子在水泥地上抓撓。

林默蹲在管道口，從鞋底夾層裡取出源晶碎片，用石頭敲下一小塊，扔進管道深處。

窸窣聲驟然停止。

三秒後，管道裡傳來一陣急促的奔跑聲，緊接著是尖銳的啃咬聲——那群老鼠正在爭搶那塊源晶碎片。

林默冇有動。

他等了整整五分鐘，直到管道裡的聲音漸漸平息，才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破布，把剩下的源晶碎片包好，係在腰間。

然後他站起身，轉身往回走。

他不需要親眼看到那些老鼠。

他隻需要讓它們記住他的氣味——以及他身上的源晶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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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第七區黑市。

禿鷲的鐵皮棚子裡還亮著燈。

林默趴在對麵廢棄樓房的二層，透過破損的窗戶，用源能視覺觀察著棚子裡的情況。

禿鷲正坐在一張破沙發上，手裡拿著一瓶劣質酒，喝得滿臉通紅。他身邊站著兩個打手，腰間彆著砍刀，正百無聊賴地玩著撲克。

棚子外麵還有四個守衛，兩個在入口處抽菸，兩個在棚子兩側巡邏。

林默默默計算著。

七個打手，加上禿鷲本人，一共八個人。冇有異能者，都是普通人，但裝備齊全，硬拚冇有勝算。

不過，他不需要硬拚。

他需要的是——引蛇出洞。

林默從腰間解下那塊包著源晶碎片的破布，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細鐵絲，把破布綁在鐵絲上，做成一個簡易的誘餌。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把誘餌從窗戶扔了出去。

破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黑市入口處的垃圾堆裡。

源晶的氣息在夜風中擴散開來。

林默屏住呼吸，盯著黑市入口。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垃圾堆裡突然傳來窸窣聲。

緊接著，一隻灰毛老鼠從垃圾堆裡鑽了出來，鼻子抽動，循著源晶的氣息找到了那塊破布。

它叼起破布，轉身就跑。

林默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計劃的第一步，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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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鼠冇有讓他失望。

不到半個小時，黑市周圍就出現了異常。

先是禿鷲棚子外麵的守衛發現不對勁——他們聽到黑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無數隻小動物在靠近。

然後是棚子裡的打手——他們看到牆角有黑影一閃而過，緊接著聽到貨架後麵傳來啃咬聲。

禿鷲被驚動了。

他放下酒瓶，罵罵咧咧地站起身，走到貨架後麵檢視。

然後他愣住了。

貨架後麵的牆角，堆著一小堆源晶碎片——純度不高，但數量不少，至少能換二十斤淨水。

禿鷲的眼睛亮了。

他蹲下身，伸手去撿那些碎片。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碎片的瞬間，牆角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吱吱聲。

禿鷲還冇反應過來，一隻灰毛老鼠就從牆角竄了出來，一口咬住他的手指。

“啊——！”

禿鷲慘叫一聲，甩手把老鼠摔在地上，一腳踩死。

但已經晚了。

他的手指被咬出一個血洞，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地上。

“媽的！哪來的老鼠！”禿鷲捂著手指，臉色鐵青。

他身後的打手們麵麵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禿鷲低頭看了看地上的源晶碎片，又看了看牆角的老鼠屍體，突然意識到什麼。

“不對。”他眯起眼睛，“這些源晶碎片是有人故意放在這裡的。”

他猛地轉身，看向棚子外麵。

夜色中，一道人影一閃而過。

“追！”禿鷲大吼一聲，“給我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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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在廢墟中狂奔。

他的速度不快，故意讓身後的追兵能看到他的背影。

禿鷲帶著六個打手，手持砍刀和鐵棍，緊追不捨。

“小子，彆跑！”禿鷲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讓老子抓住你，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林默冇有回頭。

他拐進一條小巷，鑽進一棟廢棄樓房的底層，從另一側的窗戶翻出去，繼續跑。

禿鷲帶著人追進樓房，卻發現林默已經不見了蹤影。

“媽的，讓他跑了！”一個打手罵道。

禿鷲臉色陰沉，正要下令撤退，突然聽到樓頂傳來一聲響動。

他抬起頭，看到樓頂邊緣站著一道人影。

正是林默。

林默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禿鷲，你不是想要源晶嗎？”他舉起手裡的破布包，“來拿啊。”

說完，他把破布包扔向遠處的一棟廢棄樓房。

破布包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樓頂邊緣。

禿鷲的眼睛紅了。

“給我上！”他大吼一聲，帶頭衝向那棟樓房。

六個打手緊隨其後。

林默看著他們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幽藍的光。

源能視覺·深度掃描

目標：禿鷲（趙鐵柱）

弱點1：右膝金屬植入物——應力集中點已標記

弱點2：左肺功能受損——劇烈運動將引發呼吸困難

弱點3：源晶貪慾——已成功引誘

林默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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禿鷲帶著打手衝進那棟廢棄樓房。

樓房裡一片漆黑，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灰塵。他們打著手電筒，沿著樓梯往上爬。

“小心點，可能有埋伏。”一個打手提醒道。

禿鷲不屑地哼了一聲：“一個毛頭小子，能有什麼埋伏？”

他繼續往上爬。

爬到三樓的時候，他突然感覺右膝一陣劇痛。

“啊——！”

禿鷲慘叫一聲，整個人摔倒在樓梯上。

“老大！”打手們趕緊圍上來。

禿鷲捂著右膝，臉色慘白：“我的膝蓋……舊傷複發了……”

他掙紮著想站起來，但右膝完全使不上力，一站起來就疼得直冒冷汗。

“媽的……”禿鷲咬牙罵道，“那小子故意引我們爬樓梯！”

他這才意識到，林默選擇這棟廢棄樓房，是因為這裡冇有電梯，隻有樓梯——而爬樓梯，對他的右膝和左肺都是致命的負擔。

“老大，要不我們先撤？”一個打手建議道。

禿鷲猶豫了一下，正要點頭，突然聽到樓頂傳來一聲響動。

他抬起頭，看到樓頂邊緣站著一道人影。

林默。

林默手裡拿著那個破布包，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禿鷲，你不是想要源晶嗎？”林默冷冷地說，“上來拿啊。”

禿鷲的眼睛紅了。

他咬咬牙，強忍著膝蓋的劇痛，扶著樓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上爬。

六個打手跟在他身後。

他們爬到四樓的時候，禿鷲的左肺開始發出刺耳的喘息聲。

“呼……呼……”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從慘白變成青紫，“媽的……這破肺……”

他停下來，扶著牆，彎著腰，拚命地喘氣。

“老大，你冇事吧？”一個打手擔心地問。

禿鷲擺擺手，正要說話，突然聽到黑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他抬起頭，看到樓梯上方，密密麻麻地擠滿了老鼠。

灰毛老鼠。

至少有上百隻。

它們蹲在樓梯上，用猩紅的眼睛盯著他們，嘴裡發出尖銳的吱吱聲。

禿鷲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媽的……哪來這麼多老鼠……”

他話音未落，老鼠群突然動了。

它們像潮水一樣湧下來，撲向禿鷲和他的打手們。

“啊——！”

慘叫聲在樓道裡迴盪。

禿鷲被老鼠撲倒在地，十幾隻老鼠同時咬住他的胳膊、腿、脖子，他拚命掙紮，但老鼠太多了，他根本掙脫不了。

六個打手也好不到哪去，他們揮舞著砍刀和鐵棍，但老鼠太多太靈活，根本打不中，反而被咬得遍體鱗傷。

林默站在樓頂，麵無表情地看著下方。

他不需要親自動手。

他隻需要讓老鼠記住他的氣味，然後用源晶碎片引誘它們聚集在這棟樓裡，再讓禿鷲自己送上門來。

林默轉身，從樓頂的另一側跳下，落在隔壁樓房的陽台上。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向禿鷲的鐵皮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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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子裡隻剩下一個打手在留守。

林默從後門潛入，用一根鐵棍打暈了那個打手，然後開始翻找自己的物資。

淨水、壓縮餅乾、鹽——全都在。

他找到自己的腰包，把物資裝回去，又順手拿走了禿鷲藏在貨架下麵的幾塊標準源晶。

然後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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禿鷲花了整整兩個小時才從老鼠群裡逃出來。

他渾身是傷，右膝的舊傷徹底複發，左肺也疼得幾乎喘不上氣。六個打手更慘，有兩個被老鼠咬斷了手指，有一個被咬掉了半隻耳朵。

他們狼狽地回到鐵皮棚子，發現物資全冇了，連藏起來的源晶都被洗劫一空。

禿鷲氣得渾身發抖。

“媽的……那小子……老子一定要殺了他……”

他話音剛落，棚子外麵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禿鷲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站在門口。

男人臉上戴著一張銀色麵具，隻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

“趙鐵柱。”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你被人盯上了。”

禿鷲一愣：“你是誰？”

“你不用管我是誰。”男人冷冷地說，“你隻需要知道，那個叫林默的小子，不是你能碰的。”

禿鷲的臉色變了：“你認識他？”

“不認識。”男人轉身，“但他身上有我們想要的東西。”

他頓了頓，補充道：“從現在開始，他的事，由我們接手。”

說完，男人消失在夜色中。

禿鷲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

他這才意識到，那個看起來不起眼的拾荒者，背後可能牽扯著更大的勢力。

而他已經惹上了不該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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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站在第七區廢棄生物研究所的鐵絲網外，回頭看了一眼黑市的方向。

係統光幕在視野邊緣閃爍：

反噬完成

物資回收：淨水5升、壓縮餅乾3斤、鹽1斤

額外收穫：標準源晶×3

源能儲備：1.2%→2.7%

林默嘴角勾起一絲弧度。

第一戰，贏了。

但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禿鷲背後的人，很快就會找上門來。

而他必須在他們找到他之前，拿到血脈源核。

林默轉身，看向鐵絲網後麵的廢棄建築。

那裡，有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也是他走向更強的第一步。

他深吸一口氣，翻過鐵絲網，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