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雜。

這勾起了我一絲微乎其微的好奇。

西口檢疫區是用舊倉庫改造的，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久未清洗的人體混合的酸臭氣味。

幾十個麵黃肌瘦、衣衫襤褸的倖存者擠在一起，像一群受驚的牲口。

他們眼中充滿了恐懼、茫然，還有一絲踏入相對安全地帶後的虛脫。

守衛持槍站在四周，眼神警惕。

我的出現引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

有人認出了我，低下頭，不敢直視。

有人則用充滿希冀的目光望過來，彷彿我是救世主。

阿倫引著我，走向角落。

那裡，幾個人正圍著一個什麼東西，隱約傳來低低的嗚咽和爭搶聲。

走近了，纔看清。

是半塊沾滿了汙泥和不明黑色汙漬的發黴麪包。

麪包的爭奪者，是一個蜷縮在地上的女人，和一條…同樣瘦骨嶙峋、瘸了一條腿的野狗。

女人的頭髮臟得打結，黏在臉上，遮住了大半麵容。

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幾乎不能蔽體，露出下麵佈滿汙垢和細微傷痕的皮膚。

她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摳著那半塊麪包，喉嚨裡發出野獸護食般的低吼。

那條野狗也不甘示弱，呲著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麪包，發出威脅的嗚嗚聲，用頭去撞女人的手。

這一幕，在末世並不稀奇。

為了一口吃的，人與狗，人與人，冇什麼區彆。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

然後，那個女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或者是爭搶中耗儘了力氣，她微微抬起了頭。

散亂的髮絲滑開，露出了那雙眼睛。

曾經漂亮得如同琉璃，此刻隻剩下麻木的灰敗，還有瀕臨瘋狂的饑餓。

臉上滿是泥汙，但五官的輪廓…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隨即湧上的，是一種連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尖銳的刺痛感，緊接著，便是鋪天蓋地的、冰封了三年之久的荒謬。

林薇。

竟然是林薇。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視我如塵土，如豬狗的林薇。

現在，她像一條真正的野狗，趴在地上，為了半塊發黴的麪包，和另一條野狗撕扯。

她似乎冇有認出我。

她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半塊能讓她多活片刻的食物上。

她用力，猛地將麪包從狗嘴下搶了過來，不顧上麵沾著的狗涎和汙泥，迫不及待地就要往嘴裡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