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臉上,上下掃了掃我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舊T恤,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近乎殘忍的弧度。

“嘖,”她發出一個輕飄飄的音節,然後,做了一件讓整個教室瞬間死寂的事。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

教室在二樓,樓下花壇邊,一條瘦骨嶙峋的流浪狗正在翻找垃圾。

手臂一揚。

那道承載了我三個月所有希望和卑微愛戀的銀色弧線,輕巧地劃過空氣,落在了流浪狗旁邊的泥地上。

狗被驚動,嗅了嗅,用鼻子拱了拱那亮晶晶的東西,似乎覺得無趣,又走開了。

林薇轉過身,靠在窗邊,陽光給她周身鍍上一層光暈,卻暖不了她眼底的冰碴。

她看著我,聲音清晰,足以讓教室裡每一個豎著耳朵的人聽清:“你戴和它戴,有什麼區彆?”

轟——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褪得乾乾淨淨。

世界的聲音潮水般湧回,是壓抑不住的竊笑、議論,還有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我的臉燒起來,比被人抽了無數個耳光還要滾燙、刺痛。

手指死死摳進掌心,留下幾個月牙形的血痕,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隻有一種徹骨的冷,從心臟開始,瞬間凍結了四肢百骸。

區彆?

原來在她眼裡,我和一條流浪狗,冇有區彆。

不,甚至不如狗。

狗至少還能得到她隨手一擲的“饋贈”。

我忘了自己是怎麼走出那間教室的。

隻記得那天後來的陽光,白得刺眼,像無數把冰做的刀子,紮在身上,不流血,卻痛徹心扉。

然後,末世就來了。

毫無預兆。

就在那天下午,天空變成了血紅色。

不是晚霞,是一種粘稠的、令人作嘔的紅,像潑滿了凝固的血液。

緊接著,是尖銳的、能刺破耳膜的警報聲,拉長了音調,響徹整個城市。

起初是混亂,絕對的混亂。

街道上車輛撞在一起,燃起熊熊大火,人們尖叫著,像無頭蒼蠅一樣狂奔。

然後,那些倒下去的人,又以各種扭曲的、違揹人體常理的姿勢站了起來。

皮膚灰敗,眼睛渾濁,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響,撲向曾經的同類。

病毒?

喪屍?

還是彆的什麼?

冇人知道。

我運氣好,或者說,運氣差到極致,反而撿回一條命。

當時我正在校外的小超市買最便宜的壓縮餅乾,貨架倒塌,把我埋在了下麵,也隔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