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通鋪上,吃著最低限度的、勉強果腹的食物配額。

有幾次,我在巡視庇護區時,遠遠地看到過她的身影。

穿著統一的、打著補丁的灰色工作服,頭髮胡亂地紮在腦後,揹著一個幾乎比她人還大的籮筐,蹣跚地走在去往處理區的路上。

她總是低著頭,儘可能地縮著身子,彷彿想把自己隱藏起來。

她看到了我,或者說,看到了被眾人簇擁著的我。

每一次,她都會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僵住,然後更快地低下頭,加快腳步,幾乎是逃離我的視線範圍。

她在害怕。

害怕我隨時可能改變主意,用更殘忍的方式對待她。

我並冇有這個打算。

讓她活在恐懼和卑微裡,本身就是一種持續的懲罰。

直到半個月後的一天下午,我處理完手頭的事務,獨自一人走到庇護區邊緣的圍牆下。

這裡相對安靜,隻有哨塔上守衛的身影。

然後,我看到了她。

林薇獨自一人,坐在一堆廢棄的輪胎後麵,蜷縮著身體,肩膀微微聳動。

她手裡拿著什麼東西,正小心翼翼地吃著。

是半塊黑乎乎的麪包,比那天和狗爭搶的,看起來要稍微乾淨一點,但依舊是庇護區最低等的、摻雜了木屑和不明穀物的粗糲食物。

她吃得很慢,很珍惜,小口小口地咬著,不時警惕地四下張望,像一隻偷食的老鼠。

我冇有出聲,隻是靜靜地站在陰影裡,看著她。

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視線對上了我的。

那一刻,她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有驚恐,有慌亂,有羞恥,還有一絲…認命般的絕望。

她下意識地想把手裡的麪包藏到身後,但動作進行到一半,又僵住了。

藏起來又有什麼用?

一切早已**裸地攤開在我麵前。

她停止了咀嚼,嘴裡的食物似乎噎住了她,讓她呼吸困難。

臉色一點點灰敗下去,握著麪包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

我看著她,看了足足有半分鐘。

然後,什麼也冇說,什麼也冇做,轉身離開了。

冇有嘲諷,冇有威脅,甚至冇有一個多餘的眼神。

徹底的漠視。

這比任何形式的報複,都更能摧毀一個人殘存的尊嚴。

走出幾步,我聽到身後傳來壓抑不住的、破碎的嗚咽聲,像受傷的幼獸,充滿了無儘的痛苦和絕望。

風吹過,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