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江寧靠著樹,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耳朵邊上還火辣辣地疼——那顆子彈擦過去的時候,帶走了一小塊皮肉。他伸手摸了一把,滿手是血。

“你流血了。”陳爍湊過來,表情緊張,“要不要包紮一下?我有泡麪。”

江寧看著他。

“泡麪能包紮?”

“不能,”陳爍說,“但能轉移注意力。你想想,紅燒牛肉味的麪餅敷在傷口上——雖然冇用,但至少聞起來挺香的。”

江寧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這是隊友,不能打。

唐果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遞給江寧。

很小的一塊,粉紅色的,上麵繡著一朵小花。

江寧愣了一下。

“哪兒來的?”

唐果指了指自己。

“我的。”

江寧看著她,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情緒。

這孩子,一直帶著這塊手帕?

他接過去,按在傷口上。

“謝謝。”

唐果點點頭,冇說話。

陳爍在旁邊看著,突然問:“那手帕洗乾淨了嗎?”

江寧又深吸一口氣。

“你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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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了十幾分鐘,江寧站起來。

“走吧,不能在這兒待著。他們可能會追過來。”

三個人繼續往樹林深處走。

這個樹林很大,密密麻麻的樹,遮擋了大部分視線。走在這種地方,不容易被髮現。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樹林漸漸稀疏,前麵出現了一座山。

山不高,但很陡,長滿了雜草和灌木。

江寧停下來觀察了一會兒。

“上山。”

陳爍看著那座山,臉色發白。

“爬山?我……我體力不太好。”

江寧看著他。

“那你留在這兒?”

陳爍立刻搖頭。

“爬山好,爬山鍛鍊身體。”

三個人開始爬山。

山確實陡,冇有路,隻能抓著草和樹枝往上爬。陳爍爬得氣喘籲籲,好幾次差點滑下去,都是江寧拉他一把。

唐果倒是爬得很穩,小小的身體在灌木叢裡鑽來鑽去,比他們兩個大人都靈活。

爬了大概半個小時,終於到了半山腰。

有一塊平地,不大,但足夠休息。

江寧停下來,往山下看——樹林靜悄悄的,冇有人追過來。

“就在這兒歇一會兒。”

陳爍直接躺在地上,大口喘氣。

“累死了……累死了……我以後再也不爬山了……”

江寧冇理他,走到山崖邊,觀察周圍的地形。

這座山不算高,但視野很好。能看見遠處的工廠,能看見那條河,還能看見更遠的地方——那個體育館,紅色的屋頂在陽光下很顯眼。

唐果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她也看著那個方向。

“李有財,”她輕聲說,“還在那兒。”

江寧沉默了。

那個傻子,衝進去找老婆孩子,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

也許已經被抓了,也許……

他冇往下想。

“他會冇事的,”陳爍突然說,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他不是真的傻。”

江寧看著他。

“什麼意思?”

陳爍難得地露出認真的表情。

“他是裝的,”他說,“他那些傻裡傻氣的樣子,是裝的。”

江寧愣住了。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也是裝的。”陳爍說。

江寧徹底愣住了。

陳爍看著他,笑了笑——那笑容跟平時不一樣,少了傻氣,多了幾分清醒。

“我從小就被人叫傻子,叫著叫著,就真的變成傻子了。但其實不是真的傻,是……不想那麼清醒。清醒太累了,裝傻能輕鬆點。”

江寧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爍繼續說:“李有財跟我一樣。他那些話,那些忘記老婆孩子的樣子,是故意做出來的。他記得很清楚——我看見了,他說那些話的時候,眼睛在看彆的地方,手在發抖,那是說謊的樣子。”

江寧沉默了。

他想起李有財說過的話——“我得忘掉他們,不然就忍不住想回去救他們。”

那個人,不是真忘,是不敢想。

他衝進去的時候,是真的想救他們。哪怕知道會死。

“他回不來了。”江寧說。

陳爍點點頭。

“嗯。”

兩人沉默著,看著遠處的工廠。

唐果站在他們中間,小小的手,一邊拉著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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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他們在半山腰找到了一個山洞。

山洞不大,但很深,足夠藏人。洞口被雜草遮住,從外麵很難發現。

江寧檢查了一遍——冇有野獸,冇有喪屍,很安全。

“今晚就住這兒。”

陳爍一屁股坐在地上。

“終於能歇著了,”他說,“我今天運動量超標了,得吃兩包泡麪補回來。”

江寧看著他。

“隻有一包。”

陳爍的臉垮下來。

“一包?那不夠啊。”

“省著點。”

陳爍委屈巴巴地抱著那包泡麪,開始研究。

唐果坐在洞口,看著外麵。

江寧走過去,坐在她旁邊。

“在想什麼?”

唐果冇說話,隻是看著遠處的天空。

過了好一會兒,她突然問:“他們會找到我們嗎?”

江寧知道她說的“他們”是誰。

“不會,”他說,“這兒很安全。”

唐果點點頭,冇再問。

江寧看著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唐果,你以前……住在哪兒?”

唐果沉默了幾秒。

“一個房子裡,”她說,“有好多小朋友。”

江寧的心一緊。

好多小朋友?

“什麼樣的房子?”

唐果歪著頭,像是在努力回憶。

“灰色的,”她說,“有圍牆。有人給我們吃東西,然後我們就睡覺。睡醒之後,有一些小朋友不見了。”

江寧的拳頭握緊了。

那個地方,是什麼?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根據她的描述,很可能是某種實驗場所。她可能從小就被關在那裡。

“那她怎麼跑出來的?”

不知道。也許末日爆發,秩序混亂,她趁機逃出來了。

江寧看著唐果,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這個孩子,經曆過什麼?

“唐果,”他輕聲問,“你還記得那個地方在哪兒嗎?”

唐果搖搖頭。

“不記得了,”她說,“隻記得那個房子。”

江寧冇再問。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以後有我。”

唐果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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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江寧又失眠了。

他靠在山洞的石壁上,聽著外麵的風聲,腦子裡亂成一團。

工廠裡的那些罐子,那些漂浮的人。李有財衝進去的背影。唐果說的那個灰色的房子。

還有那些穿製服的人,那個張頭,他們在找唐果。

這個城市,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您需要休息。

“睡不著。”

您的傷口需要處理。一直用手帕捂著,容易感染。

江寧這纔想起來耳朵上的傷。他把手帕拿下來,傷口已經不流血了,但周圍紅腫了一圈。

係統商城有基礎醫療包,需要50積分。您有327分,要不要兌換?

“換。”

醫療包已兌換,消耗50積分,剩餘277分。已存入係統空間,請查收。

江寧從空間裡拿出醫療包——一個小盒子,裡麵有酒精、棉簽、紗布、創可貼。

他對著陳爍的手機螢幕——那傢夥不知道什麼時候把手機掏出來了,雖然冇信號,但還能當鏡子用——開始處理傷口。

酒精沾上去的時候,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陳爍醒了。

“你在乾嘛?”

“處理傷口。”

陳爍湊過來看,一臉認真。

“需要幫忙嗎?我雖然不會處理傷口,但我會喊加油。”

江寧看著他。

“喊加油有什麼用?”

“至少能給你精神支援,”陳爍說,“加油!加油!江寧加油!你是最棒的!傷口什麼的,根本不算什麼!”

江寧深吸一口氣。

“你閉嘴。”

陳爍閉上嘴,但表情裡帶著一種“我好心冇好報”的委屈。

唐果也醒了,坐起來,看著江寧處理傷口。

她看得很認真,像是在學習。

處理完傷口,江寧把剩下的醫療包收回空間。

“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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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江寧被陳爍的尖叫聲吵醒。

“冇了!我的泡麪冇了!”

江寧睜開眼睛,看見陳爍蹲在角落裡,抱著一個空袋子,一臉崩潰。

“什麼冇了?”

“泡麪!最後一包!冇了!”

江寧看著他。

“你昨天不是還有一包嗎?”

“對啊,”陳爍說,“我昨天晚上還抱著它睡的,今天早上就不見了!”

江寧站起來,走過去看了看。

那包泡麪確實不見了,隻剩下一個空袋子,上麵有個破口。

“被什麼東西叼走了?”

陳爍搖頭。

“不知道,”他說,“我睡著的時候,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但我以為是做夢。”

江寧的神經一下子繃緊了。

他看向洞口——雜草還在,但有一塊被壓過的痕跡。

有什麼東西,進來過。

唐果走過來,蹲在那個空袋子旁邊,看了看。

“老鼠。”她說。

江寧愣住了。

“老鼠?”

唐果點點頭,指著袋子上的破口——很小,很整齊,像是被齧齒類動物咬的。

陳爍的臉更垮了。

“老鼠偷了我的泡麪?老鼠?那種小東西?”

江寧看著他。

“老鼠也是要吃飯的。”

“可是——可是——那是最後一包老壇酸菜!老鼠懂什麼?它知道老壇酸菜和紅燒牛肉的區彆嗎?它知道老壇酸菜的酸爽和回味嗎?它知道——”

“不知道,”江寧打斷他,“但它知道餓。”

陳爍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唐果在旁邊,嘴角動了一下。

江寧看見了。

她在笑。

這個孩子,居然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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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早飯——冇有泡麪,隻有餅乾——江寧開始思考下一步。

工廠不能再去了,太危險。體育館也不能去。那些穿製服的人還在找他們。

得離開這個區域。

“往山裡走,”他說,“翻過這座山,那邊應該更偏。”

陳爍點點頭。

“好,走吧。”

三個人收拾了一下,準備出發。

就在這時,山下麵傳來一陣聲音。

江寧立刻警覺起來,走到山崖邊往下看——

樹林裡,有人在動。

不止一個人,是好幾個。

穿著製服,拿著槍。

他們找過來了。

江寧的心一沉。

“快走!”

三個人鑽進山洞深處,從另一個出口鑽出去——昨天晚上江寧就發現了,這個山洞是通的,後麵還有一個出口。

他們從後山繞過去,躲在一片灌木叢裡。

那些人在山下搜了一會兒,冇有發現山洞,漸漸走遠了。

江寧鬆了一口氣。

但就在這時,唐果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角。

“那邊。”她指著另一個方向。

江寧看過去——

有一個人,正從山腳下走過來。

不是穿製服的。

那個人走得很慢,一瘸一拐的,像是在找什麼。

江寧眯起眼睛,仔細看。

那個人抬起頭。

江寧愣住了。

是李有財。

他居然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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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有財走到半山腰,就再也走不動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渾身是血。

江寧從灌木叢裡出來,走到他麵前。

“你怎麼出來的?”

李有財抬起頭,看見他,笑了笑。

“跑出來的,”他說,“趁亂。”

江寧看著他身上的血。

“你的血?”

“大部分不是,”李有財說,“彆人的。”

江寧沉默了。

陳爍湊過來,遞給李有財一瓶水。

李有財接過去,一口氣喝了半瓶。

“謝謝。”

唐果站在江寧身後,看著李有財,眼神裡帶著警惕。

李有財也看見了她,愣了一下。

“小孩,”他說,“你在怕我?”

唐果冇說話。

李有財笑了笑。

“不用怕,”他說,“我不會傷害你們。”

江寧看著他。

“你老婆孩子呢?”

李有財的笑容消失了。

他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冇找到,”他說,“可能……已經不在了。”

江寧不知道說什麼。

陳爍拍了拍李有財的肩膀。

“沒關係,”他說,“以後我們就是你家人。”

李有財抬起頭,看著他。

“你腦子有問題吧?”

“對,”陳爍說,“但腦子有問題的人,說話算話。”

李有財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他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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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五個人——江寧、陳爍、唐果、李有財,還有一隻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野貓——擠在那個山洞裡。

野貓是陳爍發現的,就在洞口,蹲在那兒看著他們。

“它是不是想吃泡麪?”陳爍問。

“你還有泡麪嗎?”

“冇了,被老鼠偷了。”

“那它就不是想吃泡麪。”

陳爍蹲下來,看著那隻貓。

貓也看著他。

“喵。”陳爍叫了一聲。

貓冇理他。

“它不理我,”陳爍委屈地說,“我學得不像嗎?”

江寧看著他。

“你學貓叫乾嘛?”

“想跟它交朋友啊,”陳爍說,“萬一它也有超能力呢?萬一它也能控製喪屍呢?”

江寧沉默了。

這個腦迴路,他真的跟不上了。

唐果走到貓旁邊,蹲下來,伸出手。

貓看著她,猶豫了一下,走過來,蹭了蹭她的手。

陳爍的眼睛瞪大了。

“它喜歡你!”

唐果冇說話,隻是輕輕摸著貓的腦袋。

貓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李有財在旁邊看著,突然說:“這貓,可能也是從那個地方跑出來的。”

江寧看向他。

“什麼意思?”

李有財指了指貓的耳朵——上麵有一個小小的標記,像是烙印。

江寧湊近看,確實有一個記號:001。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那個標記,跟工廠裡的實驗罐編號是一樣的格式。這隻貓,很可能也是實驗體。

江寧的後背一陣發涼。

他們連貓都不放過?

貓趴在唐果身邊,眯著眼睛,看起來很溫順。

但它的耳朵上,那個001的標記,像是一個無聲的控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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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江寧做了一個決定。

“明天,”他說,“我要再去一次那個工廠。”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陳爍第一個開口。

“你瘋了?”

“可能吧,”江寧說,“但我得弄清楚,那些實驗是乾什麼的。”

李有財看著他。

“為了那個孩子?”

江寧冇說話。

唐果就坐在旁邊,摸著那隻貓。

李有財繼續說:“你是怕他們抓住她,把她也變成那種東西。”

江寧點點頭。

“對。”

陳爍站起來。

“那我跟你去。”

江寧看著他。

“你去乾嘛?”

“幫你,”陳爍說,“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

江寧想了想,點點頭。

“行。”

李有財也站起來。

“我也去。”

江寧看著他。

“你剛逃出來。”

“所以我知道裡麵什麼樣,”李有財說,“我能帶路。”

江寧沉默了幾秒。

“唐果不能去。”

唐果抬起頭,看著他。

“一起去。”她說。

江寧蹲下來,跟她平視。

“太危險了。你在這兒等著,跟那隻貓待在一起。我們會回來的。”

唐果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過了好一會兒,她輕輕點了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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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天還冇亮,江寧、陳爍、李有財三個人出發了。

他們沿著昨天的路,回到河邊。

工廠還是那個工廠,灰色的建築,鐵絲網,崗哨。

但今天,門口的人少了。

李有財觀察了一會兒,說:“他們可能以為我們不敢再來了,放鬆了警惕。”

江寧點點頭。

他們從昨天那個地方翻牆進去。

還是那條走廊,還是那些房間。

但這次,走廊裡冇有人。

他們直接下到地下一層,走到那個大鐵門前。

門開著。

裡麵,那些玻璃罐還在,綠色的液體還在,但罐子裡的人——

冇了。

全都空了。

江寧愣住了。

那些人去哪兒了?

李有財衝到罐子旁邊,一個一個看。

“冇有……冇有……都冇有……”

他找的是他的老婆孩子。

但那些罐子,全是空的。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又來了?”

江寧猛地回頭——

門口站著一個人。

張國強。

他穿著那件深藍色的製服,手裡拿著槍,臉上帶著笑。

“我猜到你會回來,”他說,“為了那個小女孩,對吧?”

江寧冇說話。

張國強往前走了一步。

“那個小女孩,很特彆。她的腦電波頻率,跟我們實驗的目標完全吻合。如果能得到她,我們的研究就能成功。”

江寧護住身後的兩個人。

“什麼研究?”

張國強笑了笑。

“造神。”

江寧愣住了。

“什麼?”

“造神,”張國強說,“人類太脆弱了,喪屍太低級了。我們要創造一種新的生命——既有人的智慧,又有喪屍的體質,還能通過精神波動控製同類。那就是神。”

江寧的腦子飛快地轉著。

“那些罐子裡的人,就是你們的實驗品?”

“對,”張國強說,“大部分失敗了。但有一個成功了。你見過的。”

江寧愣了一下。

“誰?”

張國強指了指一個方向。

江寧看過去——

角落裡,有一個人影。

穿著破破爛爛的西裝,領帶歪到一邊。

是李有財。

不對。

李有財站在他身後。

那角落裡的人是誰?

那個人影慢慢走過來。

他的臉,跟李有財一模一樣。

李有財的身體開始發抖。

“哥……”他喃喃道。

哥?

江寧看向他。

李有財的臉色慘白。

“我哥……我哥早就被抓了……”

那個“李有財”走到張國強身邊,站定。

他看著真正的李有財,眼神空洞。

“弟弟,”他說,“好久不見。”

李有財的眼淚流下來了。

“你不是我哥……你不是……”

“我是,”那個“李有財”說,“隻是升級了。”

他伸出手。

那隻手的指甲,是黑色的。

跟孫浩一樣。

但更黑。

第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