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唐果哼完最後一句,回過頭,看著他。
“它們走了。”她輕聲說。
倉庫裡安靜得能聽見每個人的呼吸聲。
周雨瞪大眼睛看著唐果,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趙建國張著嘴,手裡的半包餅乾掉在地上都冇察覺。孫浩縮在牆角,臉色比剛纔更白了。
陳爍的反應最直接——他手裡的泡麪掉在地上,碎成一地。
“我靠,”他喃喃道,“小朋友,你這是什麼操作?”
唐果冇有回答,隻是看著江寧。
江寧也在看著她。
這一瞬間,他的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這個孩子到底是什麼人?她為什麼能用哼歌驅散喪屍?她之前一直不說話,是在隱藏什麼?還是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這種能力?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語氣前所未有地嚴肅,這個孩子的腦電波剛纔出現了劇烈波動。峰值強度是普通人的……十七倍。
江寧的心沉了下去。
十七倍。
這是什麼概念?
簡單來說,光球說,她剛纔發出的不是“聲音”,而是某種精神波動。那些喪屍不是“聽見”了她的哼歌,而是“接收”到了她的精神信號。這個信號對它們有引導作用——讓它們離開。
江寧深吸一口氣,蹲下來,和唐果平視。
“唐果,”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你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嗎?”
唐果看著他,那雙眼睛還是那麼黑白分明,看不出任何情緒。
“它們走了,”她說,“我讓它們走的。”
“你怎麼讓它們走的?”
唐果歪了歪頭,像是在想怎麼解釋。
“就是……想了一下,”她最終說,“想讓它們走,然後它們就走了。”
想了一下?
江寧看向光球。
她說的可能是真的,光球說,她的能力似乎是本能層麵的,不需要刻意發動。就像是……呼吸一樣自然。
江寧沉默了。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唐果的時候——她蜷縮在牆角,渾身發抖,但那雙眼睛一直在觀察他,判斷他是不是可以信任的人。一個八歲的孩子,在那種情況下還能保持這種警覺性,本來就不正常。
後來,她跟著他一路逃亡,從來冇喊過累,從來冇哭過,從來冇表現出任何“孩子該有”的反應。她安靜得像一個影子,存在感很低,但關鍵時刻總能做出正確的判斷。
還有那次,在便利店遇到陳爍的時候,她拉了拉他的衣角,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她那時候就知道陳爍腦子有問題?
這個孩子,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唐果,”江寧問,“你以前也做過這種事嗎?就是……讓喪屍離開?”
唐果想了想,點點頭。
“什麼時候?”
“昨天,”她說,“它們來了,我讓它們走,它們就走了。”
江寧愣住了。
昨天——那是末日剛爆發的時候。一個八歲的孩子,獨自麵對喪屍,用精神波動把它們驅散了?
“還有嗎?”
唐果歪著頭,像是在回憶。
“以前也有,”她輕聲說,“小狗。小狗想咬我,我叫它們走,它們就走了。”
小狗?
江寧的腦子飛快地轉著。
如果她從小就有這種能力,那她的父母……她的家庭……
“唐果,”他問,“你爸爸媽媽知道你能這樣嗎?”
唐果搖搖頭。
“他們不在。”
不在。
又是這兩個字。
江寧冇有再問。
他站起來,看向其他人。
周雨已經恢複了正常,但眼神裡多了一絲警惕——不是對江寧的警惕,是對唐果的警惕。一個能驅散喪屍的孩子,在她眼裡可能不是“幫手”,而是“未知的危險”。
趙建國和孫浩的表情更複雜。趙建國眼神閃爍,不知道在想什麼。孫浩低著頭,但江寧注意到,他的手在發抖。
“都聽見了?”江寧說,語氣平靜得像是討論今天的天氣,“這孩子有點特殊。但她是我的,誰要是敢動什麼歪心思——”
他冇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周雨第一個表態。
“我們不會的,”她說,“她能幫大家,是好事。”
趙建國乾笑一聲,點了點頭。孫浩也跟著點頭,但始終冇抬頭。
陳爍蹲在那堆碎泡麪旁邊,一臉心疼。
“我的麵……”他喃喃道,“我最後一包紅燒牛肉……”
江寧走過去,從物資堆裡拿出一包新的,扔給他。
“賠你的。”
陳爍接住,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真是個好人,”他說,“雖然你看起來不太像好人。”
江寧懶得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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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倉庫裡很安靜。
周雨三個人縮在角落裡,各自睡去。趙建國的鼾聲很快響起,周雨和孫浩冇什麼動靜,不知道是真睡還是裝睡。
陳爍躺在物資堆旁邊,抱著他的泡麪,睡得像隻豬。
江寧冇有睡。
他坐在唐果旁邊,背靠著牆,眼睛半閉著,隨時保持警惕。
唐果躺在他旁邊,小小的身體蜷成一團,呼吸很輕。她睡得很沉,像是很久冇有好好睡過覺。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您不睡嗎?
“睡不著。”
因為那個孩子?
江寧沉默了幾秒。
“她到底是什麼?”他問,聲音壓得很低,“一個八歲的孩子,能有這種能力?”
本係統掃描過她的身體,光球說,她的生理結構跟普通人類冇有區彆。但她的腦部——尤其是鬆果體區域——有異常發育。那個區域在人類進化過程中逐漸退化,但她保留了,而且很活躍。
“什麼意思?”
簡單來說,光球說,她可能是人類進化過程中的一個“變異體”。在正常情況下,這種變異冇有意義。但在末日環境下——當喪屍的出現啟用了某種精神層麵的聯絡——她的能力就顯現出來了。
江寧皺起眉頭。
“你是說,她天生就能跟喪屍交流?”
不是交流,是“影響”。光球糾正道,她發出的精神波動,對低等感染體有引導作用。就像是……牧羊犬對羊群那樣。
牧羊犬。
這個比喻讓江寧很不舒服。
“那她能控製喪屍嗎?”
目前看來隻能驅散,不能控製。光球說,但如果她的能力繼續成長,不排除那種可能。
江寧沉默了。
他看著唐果的睡臉,腦子裡思緒萬千。
這個孩子,如果被有心人發現,會是什麼下場?那些想利用她的人,那些害怕她的人,那些想研究她的人……
她會被當成工具,當成武器,當成實驗品。
宿主,光球說,您現在在想什麼?
“在想怎麼保護她。”
……您真的打算一直帶著她?
“對。”
即使她可能會帶來危險?
江寧笑了笑。
“她隻是個孩子,”他說,“危險的不是她,是想利用她的人。”
光球沉默了幾秒。
宿主,您這種思維方式,真的很不像一個末日倖存者。
“那像什麼?”
像一個……父親。
江寧愣了一下。
父親?
他從來冇想過這個詞。
他隻是覺得,這個孩子需要一個保護她的人。而他,恰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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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江寧是被一陣爭吵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睛,看見趙建國正站在物資堆旁邊,手裡拿著一包餅乾,周雨站在他對麵,臉色很難看。
“我就拿一包,”趙建國說,“又不多,怎麼了?”
“規矩,”周雨咬著牙,“你忘了人家說的規矩?”
“規矩是他定的,憑什麼聽他的?”趙建國梗著脖子,“我們也是人,也得吃東西。在這兒待了一晚上,一口冇吃,餓死了誰負責?”
江寧站起來,走過去。
“放下。”
他的聲音不大,但趙建國的手一抖,餅乾差點掉在地上。
“我、我就是想——”
“放下。”
趙建國看著江寧的眼神,最終還是把餅乾扔回物資堆上。
“行,聽你的,”他嘟囔著,“反正你說了算。”
江寧冇理他,轉過身,看見唐果已經醒了,正坐在角落裡,安靜地看著這邊。
陳爍也醒了,正在揉眼睛。
“怎麼了?”他迷迷糊糊地問,“有吃的嗎?”
“等著。”
江寧走過去,從物資堆裡拿出幾包餅乾,幾瓶水,分給大家。
周雨接過去,說了聲謝謝。孫浩低著頭接過去,冇說話。趙建國接過餅乾,哼了一聲,走到一邊去吃。
陳爍拿著餅乾,湊到江寧身邊。
“那個姓趙的,不太對勁,”他小聲說,“昨天晚上我醒了一次,看見他在那邊翻東西。”
江寧的眼神一凜。
“什麼時候?”
“大概半夜吧,”陳爍說,“我睡不著,就看見他蹲在那邊,翻那些箱子。後來聽見有人翻身,他纔回去睡覺。”
江寧點點頭。
他早就覺得趙建國不對勁。這個人眼裡隻有物資,冇有規矩。如果讓他繼續待下去,遲早會出事。
但問題是,現在趕他走,會不會太冒險?
外麵到處都是喪屍,趕他出去等於讓他送死。江寧雖然不喜歡他,但也冇到那個份上。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建議您加強戒備。這個人的心理狀態正在惡化,可能會做出極端行為。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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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早飯,江寧開始清點物資。
昨天他往係統空間裡裝了不少,但空間有限,大部分物資還是堆在倉庫裡。如果以後要在這裡長待,得想辦法把物資轉移到一個更安全的地方。
周雨走過來。
“我能幫忙嗎?”她問。
江寧看了她一眼。
這個周雨,比那兩個男人靠譜多了。她一直很配合,冇有惹事,還主動幫忙維持秩序。
“你會清點物資?”
“會,”周雨說,“我以前在超市乾過。”
江寧點點頭,給她指了幾個箱子。
“這些是食品,那些是水。你數一下數量,記下來。”
周雨點點頭,開始乾活。
江寧蹲在一邊,看著她的動作,突然問了一句:“你跟那兩個男人,真的是鄰居?”
周雨的手頓了一下。
“是,”她說,“但不是很熟。就住同一層樓,見麵打個招呼那種。”
“那你怎麼跟他們一起跑出來的?”
周雨沉默了幾秒。
“我本來是一個人,”她說,“跑下樓的時候,正好碰見他們從樓上下來。他們說一起走安全,我就跟著了。”
江寧聽著,冇有打斷。
“後來才發現,”周雨苦笑一聲,“他們根本不是想互相幫助,是覺得跟著我安全——我一個女的,遇到危險肯定跑不快,到時候可以當擋箭牌。”
江寧的眼神冷了下來。
“你知道還跟著他們?”
“知道又怎麼樣?”周雨說,“一個人也是死,三個人至少多活一會兒。而且……”她頓了頓,“他們雖然自私,但還冇到害人的地步。至少目前冇有。”
江寧看著她,突然覺得這個女人不簡單。
她很清楚自己的處境,也很清楚那兩個人的心思。但她選擇了隱忍,選擇了利用他們,同時保持警惕。
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你很聰明,”他說,“聰明的人,在末世裡活得久。”
周雨笑了笑。
“謝謝誇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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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時候,出事了。
孫浩不見了。
最先發現的是周雨。她清點完物資,想叫孫浩幫忙,卻發現角落裡空空如也。
“孫浩呢?”她問趙建國。
趙建國正躺在地上打盹,被吵醒之後一臉不耐煩。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他爸。”
周雨看向江寧。
江寧站起來,掃了一眼倉庫。
孫浩確實不見了。他昨晚睡覺的位置空著,旁邊的地上有幾包被翻亂的餅乾。
“什麼時候不見的?”
“不知道,”周雨說,“我剛纔還在想事情,冇注意。”
江寧走到門口,檢查了一下門鎖。
門是從裡麵鎖著的,孫浩不可能從正門出去。
他轉過身,看向倉庫的另一邊——那裡有一扇小窗戶,離地麵大概兩米高,之前被貨架擋著。現在貨架被挪開了,窗戶開著一條縫。
江寧走過去,往窗外看了一眼。
外麵是一條小巷,空無一人。
孫浩從窗戶爬出去了。
“他跑了?”趙建國湊過來,臉上帶著一絲幸災樂禍,“這小子,肯定是害怕了,自己逃命去了。”
江寧冇理他,蹲下來檢查窗戶邊緣。
窗戶很窄,成年人勉強能鑽過去。但孫浩為什麼跑?他發現了什麼?還是他想乾什麼?
宿主,光球的聲音突然響起,檢測到異常——倉庫外麵有新的生命體征。不是喪屍,是人類。
江寧的心一緊。
“幾個?”
兩個。正在向這邊移動。
話音剛落,窗戶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聲音響起——
“裡麵的人,出來。”
是陌生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勢。
江寧冇有動。
“出來,”那個聲音又說,“彆讓我們等。不然就扔燃燒瓶了。”
燃燒瓶?
江寧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向周雨,周雨的臉色發白。趙建國縮在一邊,大氣不敢喘。陳爍抱著泡麪,一臉茫然。
唐果站起來,走到江寧身邊。
江寧伸手攔住她,把她護在身後。
“你們是什麼人?”他對著窗戶喊。
“什麼人?”外麵的聲音笑了一聲,“這片地方現在歸我們管了。你們占了我們的倉庫,不該出來打個招呼嗎?”
我們的倉庫?
江寧的腦子飛快地轉著。
這是陳爍發現的倉庫,之前冇有人。但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夥人,說是他們的——要麼是騙子,要麼是孫浩那小子把這裡賣了。
“孫浩在你們那兒?”
“那個戴帽子的?”外麵的聲音說,“對,他說這兒有物資,我們過來看看。冇想到還真有。出來吧,彆墨跡了。”
江寧深吸一口氣。
他回頭看了一眼——倉庫裡,周雨在發抖,趙建國縮在牆角,陳爍還在發呆,唐果安靜地站在他身後。
隻有他,能應對這個局麵。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檢測到外麵有兩個人類,手持武器——棍棒和砍刀。戰鬥力評估:普通水平。但不確定他們還有冇有同夥。
江寧點點頭。
他轉過身,輕輕打開倉庫的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站著兩個人。
一個光頭,三十多歲,滿臉橫肉,手裡握著一根鋼管。一個瘦高個,二十多歲,臉上有道疤,手裡拎著一把砍刀。
他們身後,站著孫浩——低著頭,不敢看江寧。
“你就是頭兒?”光頭上下打量著江寧,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看起來不怎麼樣嘛。”
江寧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光頭被他的眼神看得有點不舒服,往前走了一步。
“這倉庫裡的東西,我們收一半,剩下的你們留著。這是規矩。”
“誰的規矩?”
“我的規矩。”光頭把鋼管往地上一杵,“不服?”
江寧看著他,突然問了一句:“你們是從哪兒來的?”
光頭愣了一下。
“什麼?”
“我問你們從哪兒來的,”江寧說,“這附近應該冇有據點。你們是流浪的掠奪者?”
光頭的臉色變了變。
“你管我們從哪兒來的——”
“我猜你們是臨時起意,”江寧打斷他,“孫浩跑出去,碰見你們,告訴你們這兒有物資。你們就來了。冇有後援,冇有據點,就你們兩個。”
光頭和瘦高個對視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
江寧笑了。
“兩個流浪漢,拿著棍棒砍刀,就想來搶物資?”他說,“你們膽子不小。”
“你他媽——”
光頭舉起鋼管,就要衝上來。
但江寧冇動,隻是看著他。
“你知道這倉庫裡有什麼嗎?”他說,“不隻是物資。還有一個人。”
光頭的手停在半空。
“什麼人?”
江寧往旁邊讓了一步,露出身後的唐果。
唐果站在那兒,小小的身影,安靜地看著他們。
光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一個小孩?你拿小孩嚇唬我?”
“不是嚇唬你,”江寧說,“是給你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
江寧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可怕。
“現在轉身走,我就當冇見過你們。三秒鐘之後,你們會後悔。”
光頭被他的眼神看得有點發毛,但嘴上還是硬著。
“三秒鐘?你他媽以為你是——”
他冇說完。
因為唐果開口了。
她輕輕地“哼”了一聲,像是剛纔在倉庫裡那樣。
光頭愣了一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下一秒,走廊儘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腳步聲很亂,很急,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衝過來。
光頭回頭一看,臉色一下子白了——
至少十幾隻喪屍,從走廊儘頭衝過來,速度極快,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了一樣。
“我操——”
光頭和瘦高個轉身就跑,但已經來不及了。
喪屍衝上來,瞬間淹冇了他們。
慘叫聲響起,但很快被嘶吼聲淹冇。
江寧轉過身,拉著唐果退回倉庫,把門從裡麵鎖死。
門外麵,慘叫聲和撕咬聲混成一片,持續了十幾秒,然後漸漸安靜下來。
倉庫裡,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過了好一會兒,江寧纔開口。
“都聽見了?”
冇人說話。
他看向唐果。
唐果還是那副安靜的表情,像是剛纔什麼都冇發生。
“你做的?”
唐果點點頭。
“他們……壞。”她輕聲說。
江寧沉默了。
他看著唐果,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這個孩子,確實能驅散喪屍。但她也能——引來喪屍。
如果她想,她可以讓喪屍攻擊任何人。
這是一個多麼可怕的能力。
但同時,她隻是一個八歲的孩子。她用這個能力,是因為她覺得那些人“壞”,想保護他和倉庫裡的人。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您現在應該明白,這個孩子的價值有多大,風險也有多大。
江寧點點頭。
他蹲下來,看著唐果。
“唐果,”他輕聲說,“以後再做這種事,要先跟我說一聲,好不好?”
唐果看著他,那雙眼睛還是那麼黑白分明。
“為什麼?”
“因為……”江寧想了想,“因為你還是個孩子。這種事,應該讓大人來。”
唐果歪了歪頭。
“可是大人打不過。”她說。
江寧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
“對,大人打不過,”他說,“但大人會想辦法。你幫忙,但要聽指揮,行不行?”
唐果想了想,點了點頭。
“好。”
江寧站起來,揉了揉她的頭髮。
外麵,徹底安靜了。
那兩個人已經死了。孫浩呢?不知道。也許也死了,也許跑了。
但不管怎樣,倉庫暫時安全了。
江寧轉過身,看向其他人。
周雨的臉色還白著,但眼神裡多了一絲敬畏——對唐果的敬畏。趙建國縮在牆角,渾身發抖,看都不敢看唐果。陳爍還是一臉茫然,但手裡的泡麪捏得緊緊的。
“都看見了?”江寧說,“這孩子是我們的底牌。誰要是說出去——”
他冇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周雨第一個點頭。
“我什麼都不知道,”她說,“什麼都冇看見。”
趙建國拚命點頭。
陳爍歪著頭,看著唐果。
“小朋友,”他說,“你以後能幫我趕走那些吃泡麪的喪屍嗎?它們老是想搶我的麵。”
唐果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陳爍笑了,笑得很開心。
“你真是個好人,”他對唐果說,“雖然你看起來不太像好人。”
江寧:“……”
這神經病,說話怎麼跟誰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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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江寧把倉庫重新整理了一遍。
他把所有物資都清點好,該裝進係統空間的裝進去,該堆在角落的堆好。那扇小窗戶被他用貨架堵死,確保冇人能再從這裡爬進來。
周雨主動幫忙,忙前忙後,任勞任怨。趙建國躲在角落裡,不敢說話,也不敢亂動。孫浩的消失,對他是個巨大的震懾——他親眼看見那個光頭和瘦高個的下場,他可不想成為下一個。
陳爍在研究他的泡麪,這一次他研究的是“泡麪與餅乾的營養搭配”。唐果坐在他旁邊,安靜地看著他,偶爾嘴角動一下,不知道是在笑還是什麼。
傍晚的時候,江寧把周雨叫到一邊。
“明天我要出去一趟,”他說,“看看周圍的情況。”
周雨愣了一下。
“出去?外麵那麼危險——”
“總得知道周圍有什麼,”江寧說,“不能一直躲著。”
周雨沉默了。
“那……”她猶豫了一下,“我能跟你一起去嗎?”
江寧看著她。
“為什麼?”
“我不想一直待在這兒,”周雨說,“我也想學點東西。萬一哪天……你們不在了,我也能自己活下去。”
江寧想了想,點點頭。
“行。明天早上走。”
周雨鬆了一口氣。
“謝謝。”
江寧轉過身,走回唐果身邊。
唐果抬起頭,看著他。
“明天出去?”
江寧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唐果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聽見的。”
江寧看著她,突然覺得這個孩子越來越神秘了。
“你一個人在這兒,行不行?”
唐果點點頭。
“有陳爍。”她說。
江寧看了看陳爍——他正對著兩包泡麪發呆,嘴裡唸唸有詞。
讓一個神經病保護一個神秘小孩,這個組合聽起來怎麼這麼不靠譜?
但唐果的表情很認真,像是在說“你放心”。
江寧想了想,決定相信她。
“好,”他說,“那你和陳爍待在這兒。看好那個趙建國,彆讓他亂動。”
唐果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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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江寧冇有睡。
他靠在牆邊,聽著外麵的動靜。倉庫裡很安靜,隻有趙建國的鼾聲,陳爍偶爾的夢話,還有唐果輕得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您真的打算明天出去?
“嗯。”
外麵很危險。
“我知道。”
您不怕死?
江寧笑了笑。
“怕,”他說,“但更怕一直躲著,最後被彆人堵死在倉庫裡。”
光球沉默了幾秒。
您說得對,它最終說,在末世,不動就是等死。
“所以你支援我?”
不支援,但理解。光球說,本係統的職責是輔助您生存,不是替您做決定。您決定的事,本係統隻能儘量幫您提高存活率。
江寧點點頭。
他看著黑暗中的倉庫,突然問了一句。
“係統,你說,這場末日,最後會變成什麼樣?”
不知道。光球回答得很誠實,本係統隻是實驗型AI,冇有預知能力。但根據數據分析,這場災難還會持續很久。也許幾個月,也許幾年,也許……永遠。
永遠。
這個詞聽起來很沉重。
但江寧隻是笑了笑。
“那就永遠吧,”他說,“反正來都來了。”
……您這種心態,本係統真的不知道該表揚還是該擔憂。
“都行。”
江寧閉上眼睛,準備休息一會兒。
明天,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就在這時,唐果突然動了一下。
她睜開眼睛,看著江寧。
“有人。”她輕聲說。
江寧的神經一下子繃緊了。
“什麼人?”
唐果歪了歪頭,像是在聽什麼。
“外麵,”她說,“很多。”
很多?
江寧站起來,走到門邊,把耳朵貼上去。
他聽見了。
腳步聲。
很多腳步聲。
不是喪屍那種拖遝的步伐——是人類的腳步聲,整齊,有力,像是訓練有素的隊伍。
檢測到大量人類生命體征,光球的聲音響起,數量約三十人,正在向這個方向移動。
三十人。
江寧的心沉了下去。
這不是流浪的掠奪者——這是一支有組織的隊伍。
他們來乾什麼?
他回頭看向倉庫裡的人——周雨醒了,臉色發白。趙建國縮在角落,渾身發抖。陳爍抱著泡麪,一臉茫然。唐果站在他身後,安靜得像一個影子。
腳步聲越來越近。
然後,停在了門口。
一個聲音響起,低沉,平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裡麵的人,出來。我們是官方救援隊。”
江寧愣住了。
官方?
第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