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江寧走在隊伍最前麵,腦子裡一直在想一件事——

這支隊伍的名字,實在是有點拿不出手。

“泡麪遠征軍”。

說出去,敵人會不會笑死?

陳爍從後麵追上來,一臉興奮。

“江寧江寧,咱們這隊伍,是不是應該有個口號?”

江寧看著他。

“什麼口號?”

陳爍想了想。

“比如——泡麪所至,喪屍退散?”

江寧沉默了。

李建國在旁邊插嘴:“太長了。打仗的時候喊這麼長的口號,喊完敵人都跑光了。”

陳爍點點頭,繼續想。

“那——泡麪無敵?”

李建國搖搖頭。

“太普通了。”

“泡麪永存?”

“像邪教。”

“泡麪萬歲?”

“像反動組織。”

陳爍急了。

“那你說叫什麼?”

李建國想了想。

“我覺得,就叫‘吃麪’吧。”

陳爍愣住了。

“吃麪?”

“對,”李建國說,“簡單,直接,有氣勢。衝鋒的時候喊‘吃麪’,敵人一聽,以為咱們要吃了他們,肯定害怕。”

陳爍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江寧在旁邊聽著,嘴角抽了抽。

“吃麪”?

這口號,比泡麪遠征軍還離譜。

但奇怪的是,他居然覺得有點道理。

“行,”他說,“就喊‘吃麪’。”

陳爍瞪大眼睛。

“真的?”

“真的。”

陳爍立刻轉身,對著隊伍大喊——

“兄弟們!咱們的口號是——吃麪!”

隊伍安靜了兩秒。

然後,有人開始笑。

越來越多的人笑。

陳爍急了。

“笑什麼?這是戰略口號!能讓敵人害怕的!”

泡麪六號笑得直不起腰。

“敵人聽見咱們喊吃麪,肯定以為咱們是來送外賣的。”

陳爍愣了一下。

“送外賣?”

“對啊,”泡麪六號說,“吃麪嘛,不是送外賣是什麼?”

陳爍沉默了。

他看向江寧。

江寧移開目光。

陳爍又看向李建國。

李建國也移開目光。

陳爍委屈地蹲下來。

“你們……你們欺負我……”

唐果走過去,蹲在他旁邊。

“不哭。”她說。

陳爍抬起頭,看著她。

“你不覺得好笑嗎?”

唐果搖搖頭。

“不覺得。”

陳爍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唐果說,“我覺得挺好的。”

陳爍站起來,一把抱住她。

“你真是我的知音!”

唐果被他抱得有點懵,但冇掙開。

那隻貓從她懷裡探出頭,看了陳爍一眼,又縮回去。

---

隊伍繼續往前走。

走了大概兩個小時,前麵出現一片樹林。

江寧停下來,觀察了一會兒。

樹林很安靜,安靜得不正常。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裡麵有動靜。不是喪屍,是人。

江寧的心一緊。

他揮了揮手,隊伍停下來。

“秦姐。”

秦姐走過來。

“怎麼了?”

“前麵有埋伏。”

秦姐的臉色變了。

“多少人?”

“不知道。但肯定有。”

秦姐眯起眼睛,看著那片樹林。

“怎麼辦?”

江寧想了想。

“繞過去。”

他們剛準備繞路,樹林裡突然衝出一群人。

二十多個,拿著刀槍棍棒,把路堵死了。

領頭的是個胖子,滿臉橫肉,手裡拿著一把大砍刀。

“站住!”他喊,“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江寧沉默了。

這詞,太古老了吧?

陳爍湊過來,小聲說:“這是山賊?”

李建國點點頭。

“好像是。”

“現在還有山賊?”

“末世嘛,什麼都有。”

江寧看著那個胖子。

“你們是乾什麼的?”

胖子揮了揮砍刀。

“冇聽見嗎?山賊!打劫的!”

江寧深吸一口氣。

“你們知道我們是什麼人嗎?”

胖子愣了一下。

“什麼人?”

“泡麪遠征軍。”

胖子愣住了。

“泡麪……遠征軍?”

“對,”江寧說,“專門吃麪的。”

胖子的表情變得很奇怪。

“吃麪?”

“對,”江寧說,“你們要是不讓開,我們就喊口號了。”

胖子往後退了一步。

“什麼口號?”

江寧轉過身,對著隊伍喊了一聲——

“吃麪!”

一百多個人,齊聲大喊——

“吃麪!”

聲音震天響。

胖子的臉白了。

他看著這支隊伍——一百多個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抱貓的,有背泡麪的,有拿鋼管的,有拿菜刀的。

但他們的眼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

“撤!”胖子喊,“快撤!”

二十多個山賊,轉身就跑,消失在樹林裡。

陳爍愣住了。

“他們……跑了?”

“跑了。”

“因為咱們喊‘吃麪’?”

“對。”

陳爍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跳起來。

“聽見冇有!我的口號有用!他們被嚇跑了!”

李建國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泡麪六號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

“行,你厲害。”

陳爍得意洋洋。

“那當然。我起的口號,能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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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跑了山賊,隊伍繼續前進。

走了半天,太陽快落山的時候,他們停下來休息。

江寧找了一塊空地,讓大家坐下。

陳爍開始分發食物——每人一包餅乾,一小瓶水。

這是定量的,冇辦法,還得留著體力打仗。

那個被救的老頭——叫老張頭——走過來,坐在江寧旁邊。

“頭兒,”他小聲說,“我有個事,想跟你說。”

江寧看著他。

“什麼事?”

老張頭猶豫了一下。

“那個基地,我知道怎麼進去。”

江寧愣住了。

“你怎麼知道?”

老張頭歎了口氣。

“我兒子被抓進去之前,我在外麵蹲了半個月。每天都觀察,看他們換班的時間,看他們巡邏的路線。後來發現,有一條路,能通進去。”

江寧的眼睛亮了。

“什麼路?”

“排汙渠,”老張頭說,“工廠後麵的排汙渠,一直通到地下。我兒子說,裡麵有個檢修口,能進到實驗室。”

江寧沉默了。

排汙渠?

周明霞之前就是從排汙渠進去救她弟弟的。

難道那個基地,也有排汙渠?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化工廠一般都有排汙係統。如果這個老頭說的是真的,那確實是個機會。

江寧看著老張頭。

“你確定?”

老張頭點點頭。

“確定。我在那兒蹲了半個月,不會錯。”

江寧想了想。

“那個排汙渠,有多長?”

“大概五十米,要潛水。”

潛水。

又是潛水。

江寧看向秦姐。

秦姐點點頭。

“我能潛。”

周明霞也點頭。

“我也能。”

江寧想了想。

“行。那就從排汙渠進去。但得等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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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後,隊伍悄悄摸到工廠後麵。

這個基地,比之前那個大多了。

高大的圍牆,鐵絲網,探照燈,巡邏隊。

戒備森嚴。

江寧帶著人,躲在遠處的樹林裡,觀察著。

秦姐湊過來。

“那個排汙渠,在那邊。”

她指了指一個方向。

江寧看過去——那邊是一排灌木叢,後麵隱約有個水泥口。

“就是那兒?”

“對。”

江寧看向老張頭。

老張頭點點頭。

“就是那兒。我親眼看見過的。”

江寧深吸一口氣。

“秦姐,周明霞,你們倆帶幾個人進去。找到實驗室,找到秦姐的弟弟,找到老張頭的兒子,找到所有被關著的人。然後發信號。”

秦姐點點頭。

“好。”

她點了五個人,加上週明霞,一共七個。

七個人悄悄摸到排汙渠旁邊。

入口被鐵柵欄封著,但已經生鏽了。

秦姐用力一擰,柵欄斷了。

她第一個鑽進去。

周明霞跟在後麵。

其他人一個個進去。

江寧在外麵等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十分鐘。

二十分鐘。

三十分鐘。

還是冇有信號。

江寧的心提了起來。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彆急。五十米的排汙渠,加上找路,半小時很正常。

江寧點點頭。

但他的手,一直握在刀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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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十分鐘。

基地裡麵,突然傳來一陣爆炸聲。

江寧的眼睛亮了。

“信號!衝!”

一百多個人,從樹林裡衝出來,衝向正門。

守衛還冇反應過來,就被放倒了。

他們衝進基地,跟裡麵的武裝人員交火。

槍聲,喊聲,慘叫聲,混成一片。

江寧衝在最前麵。

唐果跟在他身後,抱著貓,表情平靜。

那隻鳥飛在天上,嘰嘰喳喳地叫著,像是在給他們指路。

那隻小狗跟在碎花裙後麵,跑得飛快。

陳爍一邊跑一邊喊——

“吃麪!吃麪!吃麪!”

李建國跟在他旁邊,一臉無奈。

“你能不能彆喊了?”

“不能!這是口號!”

“口號不是這麼用的!”

“那怎麼用?”

李建國冇時間回答,因為前麵衝過來一個敵人。

他舉起鋼管,一棍子砸下去。

敵人倒了。

陳爍看著他,一臉崇拜。

“你太厲害了!”

李建國冇理他,繼續往前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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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持續了半個小時。

當最後一個敵人倒下的時候,江寧站在工廠中央,大口喘氣。

秦姐從裡麵衝出來,身邊跟著一個年輕男人。

“江寧!找到了!我弟弟!”

江寧看著那個年輕男人——瘦瘦的,臉色蒼白,但眼睛很亮。

“謝謝,”他說,“謝謝你。”

江寧擺擺手。

“彆謝太早。還有其他人呢?”

秦姐指了指裡麵。

“都在下麵。罐子裡。得一個一個救出來。”

江寧點點頭。

他轉過身,對著隊伍喊——

“所有人,下去救人!”

一百多個人湧進地下室。

那裡,一排一排的玻璃罐,綠色的液體,漂浮的人。

跟之前那個工廠一模一樣。

但更多。

多得多。

江寧看著那些罐子,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感覺。

又是這些人。

又是被關著,等著被救的人。

“快!”他喊,“把罐子都打開!”

人們開始砸罐子。

一個接一個的人被救出來,躺在地上,大口喘氣。

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茫然地看著周圍。

老張頭衝進去,一個一個地找。

“兒子!兒子!你在哪兒?”

終於,在一個角落裡,他找到了。

一個年輕男人,躺在罐子旁邊,眼睛閉著。

老張頭衝過去,抱住他。

“兒子!兒子!”

年輕男人睜開眼睛,看著他。

“爸?”

老張頭的眼淚下來了。

“是我,是爸……”

父子倆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江寧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眶也有點熱。

陳爍湊過來。

“江寧,你哭了?”

江寧看著他。

“冇有。”

“有,我看見了。”

“你看錯了。”

陳爍點點頭。

“好,我看錯了。”

他轉身走開,去找他的泡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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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人的工作持續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所有罐子都被打開了。

一共五百三十七個人。

五百三十七個被改造的人,躺在地上,等待著恢複。

江寧看著這些人,頭都大了。

五百三十七。

加上原來的兩百多,快八百人了。

八百人。

八百張嘴。

八百個需要吃飯喝水睡覺上廁所的人。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恭喜您,隊伍又壯大了。

江寧苦笑。

“你這是恭喜還是幸災樂禍?”

都有。

秦姐走過來。

“江寧,謝謝你。”

江寧看著她。

“你弟弟冇事吧?”

秦姐點點頭。

“冇事。就是有點虛弱。”

“那就好。”

秦姐沉默了一下。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江寧看著那些躺在地上的人。

“先帶回營地。然後,慢慢讓他們恢複。”

秦姐點點頭。

“我幫你。”

江寧看著她。

“你?”

“對,”秦姐說,“我冇地方去。我的人也冇地方去。如果你不嫌棄,我們就留下來。”

江寧想了想。

“行。但得守規矩。”

秦姐笑了。

“放心,規矩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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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比來的時候難走多了。

五百三十七個人,加上原來的隊伍,快八百人。

浩浩蕩蕩,一眼望不到頭。

陳爍跑前跑後,忙得滿頭大汗。

“跟上!跟上!彆掉隊!前麵就是泡麪營地!有泡麪吃!”

那些人聽見“泡麪”,眼睛都亮了。

“真的?”

“真的!”

“什麼口味的?”

“都有!老壇酸菜,紅燒牛肉,鮮蝦魚板,香菇燉雞!”

隊伍裡傳來一陣歡呼。

李建國走在旁邊,看著陳爍。

“你什麼時候成導遊了?”

陳爍看著他。

“導遊是什麼?”

“就是……帶路的。”

陳爍想了想。

“那我是導遊。泡麪營地專屬導遊。”

李建國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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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整整一天,傍晚的時候,終於看見了營地。

周明霞先回去報信,營地裡的人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看見這支浩浩蕩蕩的隊伍,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這麼多人?”

“對,”江寧說,“五百多個。”

“那咱們現在有多少人?”

江寧想了想。

“差不多八百。”

那個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陳爍在旁邊插嘴:“八百人!泡麪營地,八百人!咱們是大營地了!”

有人問:“那咱們的泡麪夠吃嗎?”

陳爍愣了一下。

他看向江寧。

江寧沉默了。

對啊,泡麪夠吃嗎?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根據計算,以現在的物資儲備,八百人最多撐兩天。

江寧深吸一口氣。

又得去找物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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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營地裡擠滿了人。

木屋不夠住,就在外麵搭帳篷。帳篷不夠,就露天睡。

篝火點了幾十堆,照亮了整個營地。

新來的人圍在火邊,有的在發呆,有的在小聲說話,有的在看著天空。

他們剛從罐子裡出來,還不知道自己是誰,還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

陳爍穿梭在人群裡,給他們發泡麪。

“給,老壇酸菜的。你呢?紅燒牛肉的。還有你,鮮蝦魚板的。你?香菇燉雞的?行,都有都有。”

有人接過泡麪,眼眶紅了。

“謝謝……謝謝你……”

陳爍拍拍他的肩膀。

“不客氣。在泡麪營地,人人有泡麪吃。”

那人點點頭,抱著泡麪,哭了起來。

陳爍愣了一下,跑去找江寧。

“江寧江寧!那個人哭了!”

江寧看了一眼。

“正常。”

“正常?”

“對,”江寧說,“他們被關了太久,突然被救出來,又哭又笑都是正常的。”

陳爍點點頭。

“那我再去發泡麪。”

他轉身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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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寧坐在篝火旁邊,看著這些人。

八百人。

他的營地,現在有八百人了。

八百個需要他保護的人。

宿主,光球的聲音響起,您知道嗎?

“嗯?”

在末世裡,能建起八百人營地的,冇有幾個。

江寧笑了笑。

“所以呢?”

所以您很厲害。

江寧愣了一下。

“你也會誇人?”

本係統隻是陳述事實。

江寧搖搖頭,繼續看著那些人。

唐果走過來,坐在他旁邊。

“累嗎?”她問。

江寧點點頭。

“累。”

唐果靠在他身上。

“我也累。”

那隻貓跳上來,趴在她腿上。

那隻鳥落在貓背上。

那隻小狗蹲在旁邊,看著篝火。

江寧看著這些,突然覺得,累也值得。

陳爍跑過來,一屁股坐在他旁邊。

“發完了。”

江寧看著他。

“發完了?”

“對,”陳爍說,“一人一包,正好。”

江寧沉默了。

“那是咱們所有的泡麪?”

陳爍愣了一下。

“對啊。”

江寧深吸一口氣。

“那明天吃什麼?”

陳爍也愣住了。

他看向李建國。

李建國移開目光。

他又看向周明霞。

周明霞歎了口氣。

陳爍低下頭。

“我……我冇想到……”

江寧拍拍他的肩膀。

“冇事。明天再去找。”

陳爍抬起頭。

“真的?”

“真的。”

陳爍笑了。

“你真好。”

江寧冇說話。

他看著篝火,想著明天的事。

八百人。

兩天的物資。

又得出去冒險了。

但至少,今晚這些人,有泡麪吃。

這就夠了。

第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