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什麼破係統亂彈窗
蘇諾將摩托油門加到最大,很快便趕上了停在前麵等著他的眼鏡。
此時他們已經離開了農貿市場的那片街區,而那些詭異的藤蔓,也冇有追出來,好像它們無法離開那個房間。
倆人回頭張望一陣後,都鬆了一口氣。
尤其是眼鏡,直接就撲過來抱著蘇諾的大腿。
“嗚嗚嗚……蘇哥!”
眼鏡嚎啕大哭著。
“蘇哥!你還活著!蘇哥!”
險死還生,本被眼鏡真情流露所感動的蘇諾,臉一下就黑了下來。
“去去去,哭喪呢?”
蘇諾一把把眼鏡抖開,冇好氣地又騎上了摩托。
“冇有!我這是高興!”
說著,眼鏡伸手去抹掉臉上的眼淚,卻一巴掌摸到了頭盔的麵罩。
他愣了一會,想起還穿著防化服,不過也冇有難到他;他屈起胳膊,先把手肘縮進衣服裡,隨後整條手臂都縮進了衣服。
這下冇有麵罩擋住了,眼鏡把手從領口伸出,抹乾淨臉上的眼淚。
一旁的蘇諾被眼鏡的這一波操作給驚呆了。
看著眼鏡那缺少手臂撐起,癟下去的一隻袖子,獨臂的滑稽模樣。
蘇諾這才從方纔的死亡陰影裡走出來,放聲大笑起來。
即使他笑得全身上下被拉傷的肌肉一抽一抽的痛著,他也還是笑著。
雖然眼鏡不知道他蘇哥為什麼突然就笑起來了,但這並不妨礙他也跟著傻笑。
人類本就是容易被他人的情緒所感染的生物。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蘇諾活下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周誌飛也活下來了!”
“哈哈哈哈,眼鏡是蠢蛋!”
“呸!你才……我靠,鼻涕留出來了!”
“好噁心啊!快吸回去!”
“吸不回去了啊啊啊啊!”
“用嘴吸!”
“嘔!蘇哥你好噁心!”
“反正又不是我吸。”
……
玩鬨結束後,眼鏡將自己歪掉的眼鏡扶正,把手放回去的時候,無意識地又舔了舔嘴唇。
嗯?鹹的?
反應過來後又把他給噁心壞了。
調整好狀態心態後,蘇諾和眼鏡又重新將摩托發動。
和來的時候不同,返回的路上,倆人都警惕了不少,看著那路邊的爬山虎,都覺得是在張牙舞爪的。
“誒!蘇哥,你手上拿的什麼?”
四處張望的眼鏡,突然瞟到蘇諾的左手好像抓著什麼東西。
蘇諾張開手,一根褐綠色輕微抖動的樹藤,新鮮的斷茬處還往外滲著暗紅色的汁液。
“最後衝出來的時候,被我抓在手裡的。這種怪異的樹藤,一定具有很重要的研究價值。”
蘇諾看著這根仍在扭曲掙紮的樹藤,心裡思緒萬千。
如果現在地球上大部分植物都變成食肉性,且極具攻擊性的話,那人類的生存環境要比想象的更加惡劣。
如果不是親生經曆,誰又能想到這些作為人類補充維生素重要來源的植物;一直處於食物鏈底端無法反抗的植物,居然開始獵食其他生物。
“那……你怎麼不放采集箱裡啊!血淋淋的這麼拿著,怪瘮人的。”
眼鏡看著蘇諾整個手都被染紅了,就連車把都粘上許多。
“采集箱被我落在農貿市場裡了,我掐著它斷茬,一會就不流了。”
不再理會那段樹藤,蘇諾看了眼地圖。
回來的路上他們下意識的提了速,此時已經過了三分之一的路程,照現在的速度的話,應該能在天徹底黑下來之前趕回基地。
“眼鏡,我們再加快點。”
“天已經暗了,抹黑趕路怕有危險。”
其實不用蘇諾提醒,眼鏡已經下意識地加快了速度。
他可是很清楚,他最怕的蛇蟲鼠蟻之類的,很多都是夜行性;雖然也不知道這末世環境下,他們變異成什麼模樣了;但懼怕黑暗和未知,也是深深鐫刻在人類基因裡的本能。
天色漸暗,夕陽的餘暉暈染整片雲彩。
太陽還未徹底落下,月亮已經出現。
視線的儘頭,蘇諾已經能夠看見基地的影子。
臨時搭建的信號塔上,耀眼的射燈在指引歸途。
莫名的,蘇諾突然想到了末世前,他的體育老師寫給老婆的情詩。
你在黎明等天黑,我伴黃昏盼你歸。
是的,體育老師的老婆是商業精英,成天裡各個國家飛來飛去;倆人聚少離多,但感情卻很好。
不知道多少人遮蔽了他的朋友圈,就是吃膩了狗糧。
這個秀妻狂魔,成天不是曬美食,就是秀恩愛。
不知道,這末世裡,他們過的怎麼樣。
朋友圈裡他發的最後一條,定位是在濟州島。
兩夫妻穿著泳裝,手牽手漫步在白淨沙灘上。
一大一小兩排腳印,漸行漸遠。
……
眼看著快要到了,蘇諾倆人心裡緊繃著的那根弦終於鬆了。
“想不到那美得像童話裡一樣的地方,居然這麼恐怖。”憋了一路的,眼·話癆·鏡,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童話世界裡不都是些細思極恐的故事麼。”說完蘇諾砸砸嘴,感覺少了些什麼;戒了好幾年的煙,此時竟讓他無比強烈的想要來上一根。
“臥槽!你說的好有道理啊,蘇哥!”
眼鏡一副長見識了的模樣,讓蘇諾內心十分滿足。
就喜歡你這冇見過世麵的樣子。
當然,這充分說明瞭,周海平對眼鏡的管束是比較嚴格的,至少上網肯定是受限製了。
但怎麼就給養成了這麼個不著調的樣子……
蘇諾不知道,蘇諾也不敢問。
“指揮中……滋……呼叫……滋……A1059……滋……揮中心……呼叫……滋A1059……收到……請回覆。”
突然響起的對講機嚇了倆人一跳。
“周誌飛……周誌飛……滋……收到趕……滋……緊回話……滋……”
冇等眼鏡回覆,另一個更顯嚴肅的聲音又突然響起,嚇得他趕緊掏出對講機。
“周誌……A1059收到,A1059收到。”
回覆後,眼鏡緊張地看著手裡的黑色對講機,他彷彿已經想到了回去後他爸會怎麼訓他了。
“……A1062……滋……為什麼冇有回覆。”
似乎是接近基地的原因,對講機的乾擾冇有之前那麼嚴重。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眼鏡覺得對講機裡傳出的聲音,也冇有那麼嚴肅嚇人了。
他看了眼蘇諾,蘇諾攤攤手,示意對講機不知什麼時候給丟了。
“報告指揮中心,A1062的對講機遺失了。”
此時不遠處的地下指揮中心裡,周海平一臉嚴肅的站在指揮台前,代表著蘇諾和周誌飛的畫麵此時都是花屏的狀態。
早在他們彙報需要去農貿市場後不久,倆人的畫麵信號就已經丟失,若不是代表著生命體征的綠燈還亮著,周海平早就安排人去搜救了。
檢測到倆人的信號後,周海平馬上就開始呼叫,那嚴肅的聲音裡根本掩蓋不了他對自己兒子的緊張。
平複下緊張的情緒後,周海平皺緊眉頭看著代表著蘇諾的畫麵,上麵的綠色信號在不久前突然變成了紅色。
“A1059把你的對講機交給A1062。”
過了一會,蘇諾略顯失真的聲音傳了過來。
“指揮中……滋……心……這裡是A1062。”
周海平拿著對講機頓了頓說道:“A1059,指揮中心檢測到,你的生命體征信號變成了紅色。你明白這代表什麼嗎?”
“……明白。”
“防化服破了是麼。”
聽著蘇諾冷靜的聲音,周海平鵝眉頭皺的更深了。
“A1062,你現在立刻檢查防化服破損程度,儘量將破損處遮擋住,不要直接暴露在輻射環境下。我已經派人去接應你們,你們原地待命即可。”
“明白,”
“破損處在左臂腋下,我已經夾緊了。”
“我們現在位置是基地正前方,兩千米左右的十字路口旁,能夠看見信號塔……啪……蘇哥!蘇哥你怎麼了!蘇哥!”
隨著一陣雜音,對講機的訊息被中斷。
周海平握緊了拳頭,讓救援隊加快速度。
……
其實在剛逃出來的時候,蘇諾就已經知道自己的防化服破了。
掙脫的那一絲撕裂聲雖然很小,但他還是聽清楚了。
他隻是帶著一絲僥倖。
所以纔會一直夾著胳膊,以一個彆扭的姿勢騎車。
但顯然,這一絲僥倖並不存在。
儘管他在眼鏡的麵前表現的若無其事,但實際上,他能夠感受到身體的惡化。
呼吸逐漸困難,手臂也快使不上勁;強忍住的咳嗽,每一次都有濃鬱的腥味湧上鼻腔。
他都不清楚自己嚥下的究竟是唾液,還是血水了。
在聽到周海平派遣了救援隊後,蘇諾心裡的最後堅持也放鬆了,他真的已經走不動了。
眼前的景色重重疊疊,倒下去的那一瞬,他看見眼鏡居然有兩個腦袋四隻手。
真是滑稽。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時候,他看見自己的麵罩上又彈出了那個奇怪的介麵。
不過這次它一直閃爍著紅色的感歎號,看起來了好像很危險的樣子。
嗬,什麼破係統,老是亂彈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