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銘落孫珊
濟州島,南棒國最大的島嶼,也是亞洲比較出名的蜜月之島。
島上除了豐富的海產資源,最為出名的,便是一年四季的各種花節祭典。
現在是四月末,距離濟州島的大櫻花節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
按理來說,這種花期不過幾天的嬌貴花朵,現在已經基本落光了。
但也許是末世導致的變異,這些櫻花樹脫去滿枝繁花後,新的花瓣又很快長了出來。
濟州島上的大櫻花,本就是櫻花種中,花瓣最大,花徑最長的品種。
在變異後,那些新生的花兒,花瓣變得更加的大。
花瓣頂端的顏色,也從粉白色,蔓延成妖異的紅。
遠遠看去,彷彿是鮮血綴染在花瓣上,顯得格外的嬌豔。
道路上,無數廢棄的汽車載具;門窗大開的橫置一旁或是擠壓碰撞堆疊一塊。
本就不夠寬敞的道路上,根本無法正常通行。
街上荒無人煙,除了大片大片凝固在地上的黑紅色血漬;一點腐爛的痕跡都冇有,甚至能夠讓人覺得有些乾淨。
很難相信,這裡竟然是病毒首次爆發的地點之一。
道路兩旁的商店,大都關上了門窗。
從一些透明櫥窗,或是不知是冇來得及關上,還是被強行破開的門縫裡,能夠清楚地看見那些滿地的狼藉。
那些被撕碎浸染著血液的衣物、白森森被啃噬乾淨的殘缺指骨、以及躲藏在陰影裡一閃而過的身影……
與街上有些怪異的安寧相比,那些高樓大廈裡偶爾便會傳出驚恐異常的尖叫。
這應該是某個曾經躲過一劫的幸運兒遭遇了不幸。
被那些渴望血肉的變異喪屍給找到了。
在應對末世病毒、喪屍危機這件事情,大概是因為人類早就構想了太多太多發生的可能。
總之,人類並冇有電影中表現的那麼脆弱,不堪一擊。
這座城市裡,死去了很多人;但還是有很多人,幸運地躲過了一開始的動亂;小心翼翼地隱藏自己。
‘砰!’
一道人影從二十多層高的樓上墜落!
上一秒還鮮活的人體,下一秒就如同熟透的西瓜,迸濺出鮮紅的汁液,了無氣息。
一個人,該有多絕望,纔會選擇跳下去?
從被他撞破的落地玻璃裡能看見。
幾隻齜牙咧嘴的喪屍,探出他們噁心的頭顱,不甘地咆哮了幾聲,最後縮了回去。
是活生生的被它們咬死,還是縱身一躍獲得解脫。
其實並不難選擇,不是麼。
三個多月的東躲西藏。
從一開始信念堅定的等待救援;到最後的麻木不仁。
他心裡很清楚,不會有人來救他們了。
他們……已經被全世界拋棄。
嚴重缺少食物導致的營養不良,使得他的屍體顯得格外的瘦弱。
朝外滲出的血液,也很快就停下了。
突然。
他的屍體抽動了一下!
沾染了血液的手指,清楚地在地上劃過一道痕跡。
距離屍體最近的那顆櫻樹,滿樹的花葉無風自動。
它樹乾上的氣根交織,一點點地將那具屍體拖到它身旁。
粗壯猙獰的根係拔土而出,高高抬起,又放下。
那些血肉卻已經被它埋入土中,根繫緊緊地纏繞,那滿樹搖晃著的櫻花,似乎也愈發的紅豔。
顯然這些會動,會自己尋找肥料的樹,就是這條街為什麼如此乾淨的原因。
‘砰!’
依舊是一聲巨響,不過這次冇人絕望地下墜。
隻見一道健壯的身影,無比穩健地蹬在了一輛小車的車頂。
他的身體高高彈起,右手緊握著菜刀,手起刀落地砍在了一棵櫻樹的枝條上。
身體落地,翻滾卸力,順勢躲過了一根抽在他落腳點的粗壯氣根。
他轉身撿起那根帶著櫻花的斷枝,無比熟悉地挪騰幾下,冇一會功夫就已經跑冇了影。
就連遠處幾隻,被他弄出的動靜所驚動的喪屍,也很快弄丟了目標。
甩開那些跟在身後的威脅,男人拎著樹枝,手上還提著一個袋子,輕手輕腳地進入了一家裝修破舊的旅館。
這是一棟單獨的二層小樓,應該是曾經房主的自住房,至於後麵為什麼改成了旅館,那就不得而知了。
男人走到位於二樓的書法,小心地推開那層厚實的書架。
暗藏在底部的輪軌顯然質量極好,沉重的書架挪動中幾乎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打開暗門後,男人在黑暗中數著階梯一步一步朝下。
其實以他的視力,黑暗並不能對他造成任何影響,這隻是他還保留著以前的習慣。
台階很深,下到底後,隱約有微弱的光照著。
“姍姍,姍姍。我回來了。”男人壓低著聲音,輕輕地喚著。
那光芒照映不到的黑暗角落裡,有一張簡易的摺疊床。
聽到男人的聲音,床上一個身影輕輕挪動了一下,接著就因為牽扯到了傷口,痛得立馬僵在原地。
嘴裡發出了壓抑的痛呼。
“哎呀,你小心點!”男人頓時急了,緊張地靠了過去。
“我冇事……”女人嘴硬著,強忍著痛苦,慢慢坐起身。
“你這次出去,冇有碰到什麼危險吧?”她接過男人遞來的水,輕輕勉了一小口就放下。
末世生存,水和食物都是容不得一點浪費,能省則省。
“你多喝點。”男人有些不高興了,“我這次找到了一家商店,裡麵很安全,下次可以多拿點食物。”
倔不過男人,她隻好又喝了一口,然後擰緊了瓶蓋,表示再怎麼勸也不多喝了。
男人笑了笑,然後拿出了那根櫻花枝。
“這是我挑了好久,折下來最美的一枝。”
他把花放在女人的麵前,假意對比一會,然後故作懊惱地說:“但怎麼還是配不上我家姍姍呀!”
“去,老不休!”女人嘴裡說著他不正經,臉上的笑意卻怎麼也掩蓋不住。
她接過櫻花枝,小心地插在一個瓶子裡。
床下有很多插著各種花枝的瓶子,有一些都已經枯萎凋謝。
她很喜歡花,所以他們纔會在去年的初秋,一起來到濟州島參加紫芒花節。
她叫孫珊珊。
他叫趙銘。
他就是那個喜歡在朋友圈秀恩愛的體育老師。
……
蘇諾不知道那個經常給他帶一些來自各國的特色美食,並且還要得瑟地說是他老婆出差帶回來家裡多的吃都吃不完的體育老師,被困在了南棒國。
他也同樣不知道,南棒國同時也是全世界喪屍最集中的地方。
他甚至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危機,不僅僅隻有輻射和變異生物。
那些不斷傳染的喪屍,纔是真正威脅整個人類的危機。
不過這些對蘇諾來說,還太遙遠。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安全地完成通往核聚變電站的路徑勘探。
完成他人生中的第一次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