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他/她穿著用某種白色獸皮和纖維簡陋縫製的衣服,身形瘦削,臉上帶著曆經風霜的滄桑,但眼神卻異常清澈和平靜。
他/她看著林燼三人,似乎並不驚訝,隻是緩緩抬起手,指向他們身後的某個方向,用一種古老而沙啞的語調,開口說道:
“它……跟了你們……一路了。”
三人猛地回頭!
隻見在他們來的的通道陰影裡,那個龐大的、無眼的“守泉者”,正靜靜地佇立在那裡,巨大的鐮刀前肢低垂著,那顆扭曲的頭顱微微歪著,彷彿在……觀察他們?
它冇有攻擊?為什麼?
就在林燼全身緊繃,準備拚死一搏時,那個“園丁”打扮的人再次開口,說出了一句讓林燼如遭雷擊的話:
“它……在守護……‘種子’……也在等待……‘鑰匙’……”
他/她的目光,越過了林燼,落在了他懷中那塊微微發熱的硬盤上。
然後,他/她補充了一句,聲音低沉而神秘:
“‘諾亞’……向你問好。”
林燼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人認識“諾亞”?“諾亞”不是早就死了嗎?!
難道……“諾亞”還以某種形式……活著?!
“‘諾亞’……向你問好。”
沙啞而古老的話語,在這片充斥著柔和白光與流水轟鳴的地下空腔中迴盪,帶來的震撼卻遠超任何爆炸和嘶吼。
林燼如遭雷擊,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結。諾亞?那個早已逝去的、“普羅米修斯”的先驅和反對者?那個留下了密鑰硬盤的人?他怎麼可能……還在問好?
鐵手瞬間舉槍對準了對岸那個神秘的“園丁”,獨眼中充滿了極致的警惕。蘇婉則嚇得躲到了林燼身後。
然而,那個“守泉者”依舊靜靜地佇立在陰影裡,冇有任何攻擊的意圖,彷彿真的隻是一個沉默的守衛。
對岸的“園丁”對於鐵手的槍口毫不在意,他(從聲音判斷更偏向男性)緩緩放下手臂,目光依舊平靜地落在林燼身上,更準確地說,是落在他懷中的硬盤上。
“不用驚訝,‘種子’攜帶者。”“園丁”的聲音如同風吹過古老的岩石,“‘諾亞’從未真正‘活著’,自然也談不上‘死亡’。他是一種意誌,一段程式,一個……被刻入這片大地脈絡的承諾。而我,隻是替他照看‘花園’,並等待的人之一。”
他彎下腰,用一柄骨質的匕首,小心地從那片藥草田中采集下幾片散發著清涼氣息的葉子,放入一個石臼中慢慢研磨。
“你們可以叫我‘老艾’。”他頭也不抬地說道,“很多年前,‘諾亞’預見到了終末,他無法阻止‘普羅米修斯’的瘋狂,便留下了‘方舟’和‘鑰匙’,希望能為未來留存一絲火種。而他最大的遺產,就是這條‘淨流’——”他指了指散發著白光的地下河,“——以及,確保它不被汙染的決心
林燼強迫自己從震驚中冷靜下來。他緩緩放下戒備的姿態,示意鐵手也放下槍。眼前這個“老艾”似乎並無惡意,而且掌握著至關重要的資訊。
“這河水……就是‘淨化之泉’?”林燼問道。
“隻能算是支流溢位的表象。”老艾研磨著草藥,發出沙沙的聲響,“真正的‘泉眼’,在‘花園’最核心的地方,被最強大的‘守序者’守護著。那裡的力量……能真正平息‘源質’的狂躁,甚至……逆轉輕微的異化。”他瞥了一眼林燼和蘇婉,意有所指。
“守序者?不是‘守泉者’?”林燼捕捉到用詞的不同,同時想起了那隻可怖的無眼怪物。
“外麵那隻,是‘迷失者’。”老艾的語氣帶著一絲遺憾,“它們曾是‘守序者’,但在漫長的時光中,被‘花園’深處溢位的黑暗力量所侵蝕,變得瘋狂而嗜殺。但它們殘存的本能,依舊會驅使它們攻擊身上帶有‘汙染’氣息的存在,比如那些穿著黑甲的人(清道夫),或者……”他的目光再次掃過林燼和蘇婉,“……某些融合了扭曲力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