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旁邊臉色蒼白的蘇婉，又看了看鐵手和林燼，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我看到了‘清理’背後的血腥和毫無意義……我想看看，‘種子’……像你這樣的人……會不會帶來另一種可能……”

他的坦誠，帶著一種絕望後的釋然。

就在這時，戴峰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臉色猛地一變！

“不好！”他掙紮著想坐直身體，“主係統……失去了對這裡兩個單位的信號反饋……它會判定任務失敗……它會啟動……備用方案！”

“什麼備用方案？”林燼急問。

“更強的強製指令……或者……”戴峰的眼中充滿了恐懼，“直接啟用所有‘仲裁者’體內深層的……毀滅信標！進行無差彆區域淨化！”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話——

嗚——嗚——嗚——！

一陣更加淒厲、更加尖銳、彷彿能穿透靈魂的警報聲，並非來自塔內，而是從外麵遙遠的天空中傳來！同時，林燼懷中的信號追蹤器螢幕瞬間被一片刺目的紅色覆蓋！

檢測到最高優先級指令……編碼：諸神黃昏……執行範圍：半徑十公裡……所有單位……準備接收……

戴峰猛地捂住自己的頭，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嘶吼，他的眼睛、鼻子、耳朵裡開始滲出鮮血！他頸側那個信號發射器瘋狂閃爍，變得滾燙，甚至發出了焦糊味！

不僅僅是他！倉庫外，大廳裡，甚至塔樓之外遙遠的某處，隱隱約約傳來了其他倖存者痛苦的哀嚎！那些之前受傷的、身體虛弱的倖存者，似乎都產生了強烈的生理反應！

“信標”……是針對所有體內有“源質”反應或者被標記的生物的範圍性攻擊？！

“阻止它……必須阻止它……”戴峰七竅流血，狀若癲狂，僅存的手死死抓住林燼的胳膊，力量大得驚人，“去‘心臟’……用我的權限……最高指令……覆蓋它……或者……徹底毀掉‘心臟’的發射模塊……那是……唯一的強信號源……”

這是自殺！一旦他動用最高指令嘗試覆蓋，必然引來係統最凶猛的反噬！而毀掉“心臟”，這個好不容易找到的避難所也將失去能量核心！

冇有時間猶豫了！

林燼看了一眼痛苦掙紮的戴峰，又看了一眼外麵亂作一團、不斷有人倒下的倖存者們。

他猛地站起身。

戴峰用儘最後力氣，報出了一長串複雜的、混合了字母和數字的最高權限代碼。

“快……去……”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林燼咬牙，轉身再次衝向通往“心臟”控製大廳的通道。

當他再次踏入控製大廳時，整個空間都在那種高頻的毀滅警報中震顫。巨大的主螢幕上瘋狂滾動著諸神黃昏指令執行中……的可怕字樣。

他衝到控製檯前，深吸一口氣，準備輸入戴峰給出的代碼，進行一場勝算渺茫的權限覆蓋戰。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鍵盤的瞬間——

控製檯側麵，一個他之前未曾注意到的、極其隱蔽的插槽蓋板，突然“啪”地一聲自動彈開了。

插槽內部，幽幽地閃爍著微弱的藍光，其形狀……竟然和他從軍需庫找到的那塊、後來被戴峰認出並極度震驚的便攜硬盤，完美契合！

林燼猛地愣住，下意識地摸向懷中。

那塊硬盤……竟然纔是關鍵？

它裡麵裝的，根本不是普通的數據？而是能插入這個係統、應對眼前絕境的……某種“鑰匙”？

插槽幽藍的光芒，如同深淵中凝視的眼睛，與林燼懷中那塊便攜硬盤的形狀完美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