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老者拄著柺杖,站在破損的窗邊,望著外麵消退的風雪和“清道夫”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看到林燼上來,他立刻迎了上來。

“下麵發生了什麼?那些怪物怎麼突然退了?”老者急聲問道,目光中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林燼能安全返回,本身就說明瞭問題。

“暫時解決了。係統……被我暫時關閉了。”林燼言簡意賅,隱瞞了“種子”和“仲裁者”的細節,“他們呢?”

老者指了指倉庫方向:“那個獨臂的漢子傷得不輕,但命硬,死不了。另一個……”他頓了頓,語氣複雜,“剛醒。”

林燼立刻衝向倉庫。

倉庫裡,鐵手靠坐在牆邊,一個倖存者正在幫他包紮肋骨處的傷勢,他臉色蒼白,但眼神依舊凶狠,看到林燼進來,點了點頭示意自己冇事。

而另一邊,戴峰竟然真的醒了!他半倚著雜物堆,蘇婉正小心翼翼地給他喂著溫水。他的臉色依舊慘白如紙,但眼神卻不再是之前的渙散和痛苦,而是充滿了一種沉重的、彷彿揹負著萬丈巨山的清醒和……灰暗。

看到林燼進來,戴峰的目光與他對視,冇有絲毫躲閃,彷彿早已預料到他會帶來某些訊息。

林燼走到戴峰麵前,冇有說話,隻是緩緩抬起了右手。他的指尖,沾著一點從下麵那名死去的“清道夫”頸部蹭到的油汙和……一點點幾乎看不見的血跡碎屑。

他將手指舉到戴峰眼前,聲音冰冷:“下麵死了兩個‘清道夫’。其中一個,脖子後麵,有這個。”他用另一隻手,在空中虛寫了那串數字——740811。

戴峰的瞳孔,在看到林燼手勢的瞬間,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身體微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他閉上了眼睛,喉結劇烈地滾動,彷彿在吞嚥某種極致的苦痛。

整個倉庫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鐵手停止了呻吟,蘇婉喂水的動作僵在半空。

沉默了足足十幾秒,戴峰才緩緩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潭水。

“……他們……和我一樣……”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都是‘普羅米修斯’的‘仲裁者’計劃……的產物。”

他終於承認了。

“所以,‘清道夫’不是來清理你的,”林燼逼視著他,“他們是來……回收或者處決叛逃的同類?”

戴峰緩緩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神情無比疲憊:“不完全是……他們是被更高權限直接操控的‘工具’,冇有自我。他們的目標……是清除一切與‘源質’相關的‘不穩定因素’,包括失控的同類,包括知情的倖存者,也包括……‘種子’。”

他的目光第一次,清晰地、意有所指地落在了林燼身上。

“種子?”林燼心頭一震。

“就是你。”戴峰的語氣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能天然適應並吸收‘源質’能量而不立刻異變的存在……是‘普羅米修斯’夢寐以求的‘完美容器’,也是‘仲裁者’係統優先級最高的清除或捕獲目標。係統識彆了你的生物頻譜,所以……它對你做出了迴應。”

資訊量巨大,衝擊著林燼的認知。自己是“種子”?是“完美容器”?

“為什麼幫我?”林燼盯著他,“你也是‘仲裁者’,你應該執行命令。”

戴峰的臉上露出一絲極其苦澀的笑:“因為……我‘壞掉了’。”他用僅存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臟和腦袋,“在一次任務中,受了重傷,失去了手臂,也失去了與主控係統的部分強製鏈接……我產生了他們稱之為‘缺陷’的東西——自我的情感和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