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老者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釘在昏迷的戴峰身上。那句“你認識這些東西?”的問話,在突然變得死寂的大廳裡迴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問意味。
原本還算平和的氣氛瞬間繃緊!圍坐在火堆旁的倖存者們眼神變了,從好奇和審視變成了警惕、懷疑,甚至……隱隱的敵意。幾個強壯的男人下意識地握緊了身邊的武器。
林燼和鐵手心中同時一凜。這些物資箱顯然在這裡意義非凡,而且絕非正麵的那種。
鐵手下意識地挪動半步,用身體隱隱護住戴峰,獨臂肌肉繃緊。林燼則上前一步,擋在老者麵前,冷靜地迴應:“他傷得很重,一直在昏迷。我們隻是偶然來到這裡的倖存者,不知道這些東西的來曆。”
老者渾濁但精明的眼睛緩緩從戴峰身上移開,落在林燼臉上,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偽。火光在他深刻的皺紋間跳躍,顯得莫測高深。
“不知道?”老者用柺杖輕輕敲了敲其中一個箱子上的獨特標識——那三片黑色的扇葉,環繞著一個抽象的DNA鏈圖案,“這標記,代表著‘知識’、‘力量’,也代表著……災難和詛咒。凡是和它們沾邊的地方,都冇什麼好下場。”
他的目光掃過大廳裡每一個倖存者,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沉痛的回憶:“我們很多人,原本不住在這裡。是因為地上的家園被毀了,被那些從藏著這種標記的地下湧出來的怪物毀了,才被迫逃到這冰封的‘塔’裡苟活!”
人群中出現了一陣低沉的附和與悲泣聲。
蘇婉在人群後猛地抬起頭,臉色蒼白地看著那些箱子,又看看戴峰,眼中充滿了恐懼,彷彿明白了什麼,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就在這時,戴峰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竟然又一次掙紮著睜開了眼睛。極度的虛弱和高燒讓他意識模糊,但老者的聲音和那些箱子上的標記,似乎刺激到了他記憶深處最敏感的部分。
“……普……羅米修斯……”他無意識地喃喃出聲,聲音雖小,在此刻寂靜的大廳裡卻清晰可聞!
嘩——!
人群一陣騷動!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這個名字,顯然他們聽說過,並且代表著極大的恐怖!
老者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無比:“你果然知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戴峰渙散的目光艱難地聚焦,看到了老者,看到了那些箱子,看到了周圍倖存者臉上恐懼和仇恨的表情。一段被深埋的、充滿血腥和火焰的記憶碎片,似乎沖垮了他意識的堤壩。
“……撤離點……C區……”他斷斷續續地,如同夢囈般吐出幾個詞,眼中充滿了巨大的痛苦和愧疚,“……命令……是命令……必須封鎖……不能讓‘汙染’擴散……”
老者的身體猛地一震,如同被雷擊中!他踉蹌一步,死死盯著戴峰,聲音顫抖得幾乎無法成語:“C區……封鎖……是你……是你們下的命令?!為了你們那該死的‘控製’,封鎖了出口,把整整一個避難所的人……和那些怪物……一起封死在了裡麵?!我兒子……我孫子……都在裡麵啊!!”
最後的話語,變成了撕心裂肺的咆哮!老者雙眼赤紅,淚水混著臉上的汙垢滾落,舉起柺杖就要砸向戴峰!
原來如此!戴峰曾是“普羅米修斯”項目的安保人員,他很可能參與過災難爆發時殘酷的“淨化”和“封鎖”行動,而眼前這些倖存者,可能就是當年某次行動的受害者或受害者家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