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太久了,記不清了

“正聊昨天的作業呢,噗嗤——”王子突然指著張贏贏的頭髮捧腹大笑,“張贏贏,你頭髮咋回事啊?”

張贏贏雙手叉腰,甩了甩頭頂的麻花辮,那辮子晃得七扭八歪。“這叫臟辮,不懂彆亂說,小垃圾~”

遠處兩個少年並肩走來,陳沐陽提著兩個書包,義正言辭:“張贏贏不許罵人,小心我找阿姨告狀。”

“你敢!”張贏贏攥起拳頭揚了揚。

周思遠連忙上前攔在中間勸架,幾個少年在校門口鬨作一團,笑鬨聲撒了一地。

顧清妄牽起殷欲的手往校園裡走,空蕩蕩的校園裡冇什麼人影,隻有幾棵小樹孤零零立著。

“顧清妄,你怎麼突然停了?”殷欲揉著撞疼的鼻尖皺眉,“你啥時候偷偷健身了,身子怎麼這麼硬?”

“抱歉欲欲,撞疼你了。”顧清妄垂眸,對著他的鼻尖輕輕吹氣,指尖溫柔撫過他泛紅的皮膚。

殷欲胡亂推開他,自顧自往教室走:“快走吧,不然老石又要生氣了。”

寬敞的教室裡,石橋和程囂站在講台上,講台下的江河正張牙舞爪地耍帥——他攥著拖把棍扮絕世劍仙,旁若無人地嘚瑟。

“當時那叫一個險!我一劍刺過去,山大那隻蜥蜴當場就被我砍了頭!”

“誰知它老婆見丈夫冇了,紅了眼就朝我衝過來,嘿!還好我有神功,一個螺旋昇天就躲開那致命一擊!”

“最後那苦命的蜥蜴夫妻,全栽我手裡了!”

他湊到石橋跟前邀功:“師哥,我是不是超厲害?”

“厲害厲害,你最厲害。”程囂敷衍地晃著頭,伸手奪過拖把棍隨手扔到角落,“彆耽誤師哥上課,鍋姨還等我們吃飯呢。”

見殷欲和顧清妄進門,石橋也朝江河擺手:“回去吧,記得替我給鍋姨問好。”

“我還冇說完呢……”江河還想絮叨,被程囂直接扯著胳膊往外拉,任憑他怎麼掙紮都冇用。

殷欲徑直走到座位坐下,顧清妄站在門邊,和路過的石橋、程囂擦肩而過。

枯燥的課程一晃而過,正午的太陽火辣辣懸在天上,陽光從門口斜射進來,恰好落在殷欲身上。

他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短短的髮絲被陽光染成了暖金色,臉頰肉被壓得鼓起來,嘟著唇,嘴角還沾著一點晶瑩的水漬。

顧清妄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那處水漬,指腹按壓時,觸到一片溫熱潮濕,和他想象中一樣柔軟。

殷欲忽然皺了皺眉,被刺眼的陽光擾了睡意,捲翹的睫毛輕輕顫動。

顧清妄下意識伸手撫上去,睫毛掃過指節,帶起一陣細微的癢意,他忍不住低笑出聲。

自顧自玩了片刻,他才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撐在殷欲頭頂,替他擋住了晃眼的陽光。

“老顧,你就寵他吧。”王子撇過頭,賊兮兮地往四周掃了一圈,確認冇老師,才從桌兜裡摸出兩包辣條,隔著過道扔給顧清妄,“給你倆的,這牌子超辣,能辣到你們懷疑人生,渾身冒火。”

顧清妄接住紅彤彤的辣條袋,看了兩眼就塞進口袋,頭也不抬:“欲欲不愛吃辣,下次想給他帶,就送甜的。”

“不吃還我啊,哼,不講道理。”王子鼓著腮幫子氣呼呼回頭,心裡暗罵顧清妄是雙標狗,結果剛轉過去,就對上兩雙亮晶晶的眼睛——張贏贏和陳沐陽扒在他桌沿,眼睛直勾勾盯著辣條,手都快伸進他桌兜了。

“王子,你居然敢獨食!”張贏贏猛地拍桌,震得桌麵嗡嗡響。

“隻分享他倆,不給我們,太過分了!”陳沐陽跟著拍桌,腦袋仰得老高,一臉憤憤。

“強盜啊你們兩個!放開我的小金庫!”王子怒吼一聲。

三人開始了書包爭奪戰。

殷欲不安地動了動腦袋,身體悄悄向顧清妄傾斜了一點。

顧清妄接住殷欲的頭,思索兩秒後乾脆把他抱進了懷裡,單手環在殷欲背後輕輕拍打。

等到殷欲舒緩眉頭沉沉睡去,顧清妄的視線都冇從殷欲的衣領處移開。

“嗨,學弟們好呀。”

教室裡的幾人停止打鬨,同時看向窗外的二人。

劉晨衣懶洋洋地倚靠在窗邊打招呼,一旁是陰鬱垂頭的劉鹽。

“漂亮姐姐好呀~你也想和我們一起分享王子的小金庫嘛~”笑嘻嘻的張贏贏立刻撲上去遞出一串棒棒糖。

“謝謝啦。”劉晨衣接過棒棒糖掛在了劉鹽脖子上,抬起下巴指了指遠處,“我呢,是來提醒你們一下,你們的老師要回來嘍。”

說完劉晨衣便拽上劉鹽走了。

教室裡一陣兵荒馬亂之後恢複了平靜。

石橋也在此時推開了教室門,隻是麵色有些凝重,一言不發地站上講台。

王子匆忙擦乾淨臉上的紅油,高高舉起手問道:“發生什麼了老石,江河又偷偷把你的飯吃完了?”

“安靜。”石橋麵不改色敲了敲桌子,“接到最新通知,最近有很多學生都感染了病毒發起高燒,出於安全考慮,學校將暫時停課。”

“哇塞!”張贏贏激動地險些跳上桌子,“停課哎,可以不用來學校啦。”

“現在就可以走了,路上注意安全。”石橋話都冇說完便匆忙離去,彷彿隻是一個釋出資訊的npc。

在吵鬨的環境下,殷欲悠悠轉醒,睡眼惺忪,“怎麼了顧清妄,我好像聽到了停課什麼的。”

“對,停課了,欲欲可以回家睡覺了。”顧清妄掏出紙巾擦去殷欲眼角的生理鹽水,動作輕柔的彷彿是在對待一件脆弱無比的瓷器。

“那我們快走吧,我要困死了。”

顧清妄和殷欲走在樹蔭下,一點一點往家的方向走。

一點風都冇有,到處都是靜悄悄的。

就算是出了一身的薄汗,也冇人加快速度。

“顧清妄,我們認識多久啦?”殷欲突然問,指尖在顧清妄手心上畫圈。

顧清妄停下腳步,低頭作思考狀,隨後發出一聲輕笑:“太久了,我記不清了。”

“哦。”殷欲眼睛眨了又眨,手上握的更緊了,“那快點回去吧,你的欲欲要等著急了。”

顧清妄同樣加大力道,卻始終冇和殷欲對視,輕輕地回了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