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鬼話

顧清妄循著直覺的指引,腳步急促地穿梭在一條條小路上。

心底的悸動越來越強烈,像是有一根無形的線,正牽引著他不斷靠近某個方向。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叫囂著對殷欲的渴望,滾燙又執拗,幾乎要衝破他的理智。

直到那道熟悉的、握著銀白巨鐮的少年身影,猝不及防撞入視野。

顧清妄渾身緊繃的神經驟然鬆弛,連呼吸都跟著輕緩下來。

他猛地將殷欲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將人揉進骨血裡,喉間溢位一聲帶著顫意的輕喚:“欲欲……欲欲,我好想你……”

殷欲聞聲回頭,握著鐮柄的手微微一頓。

將鐮刀收回了空間,眼底的冰寒褪去幾分,染上不易察覺的波瀾。

殷欲反手緊緊回抱住他,把臉埋在他溫熱的胸口胡亂磨蹭,髮絲蹭得顧清妄頸間發癢。

聲音也是黏糊糊的,像隻撒嬌的小貓,平靜的調子裡卻夾雜著難以察覺的委屈:“顧清妄,你回來啦。”

“有冒牌貨冒充你,演技好差,我一眼就認出來了。”殷欲抬起頭,指尖輕輕撫摸上顧清妄的臉,一點一點描摹著他臉頰上淡了些許的印記,語氣裡滿是得意,“而且,他身上可冇有我給你的標記。”

“欲欲好聰明,認出我了。”顧清妄輕笑一聲,將臉頰乖乖貼在殷欲手心,任由對方的指尖在自己臉上作亂。

他話鋒一轉,眼底的笑意淡了幾分:“那個叫溫若風的,笑得好噁心,非說自己是你的哥哥,還想讓我加入他們……欲欲,你對他,知道多少?”

顧清妄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掩去眸中翻湧的晦暗,看不清他的心思。

也正是這時,他才注意到殷欲腳邊那一大攤刺目的紅。

碎肉與骨渣混作一團,夾雜著黏膩渾濁的液體,若非仔細辨認,根本看不出那灘狼藉竟曾是一個人。

“哦,他就是你剛問的溫若風,就是他壞事做儘,把你從我身邊搶走的,我氣不過,就稍稍撒了口氣。”

殷欲輕描淡寫地說著,顧清妄的目光卻黏在了他身上星星點點的血漬上,又落向腳邊險些沾到他鞋尖的汙血,莫名的煩躁湧了上來。

他一言不發地拉起殷欲的手腕,將人帶離那灘令人作嘔的汙穢。

直到走到一片相對乾淨的空地,顧清妄才重新將人擁入懷中,下巴抵著他的發頂,緊繃的下頜線稍稍柔和。

殷欲挑了挑眉,自然冇錯過他方纔的小動作。

他抬手勾住顧清妄的脖頸,仰頭就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軟熱的觸感瞬間撫平了顧清妄眉宇間的褶皺。

“走吧,邊走邊說,我們去解決北邊的喪屍。”

殷欲摟著他的胳膊往前走,嘴裡還在嘟嘟囔囔地抱怨,絲毫冇注意到顧清妄再次沉下去的情緒。

“以後看到他千萬彆留情,其他人隨便怎麼樣都行,溫若風必須是死得最慘的那一個,我讓他把你還給我,他居然裝傻子,還一直在挑釁我,把我惹得火氣直冒。”

“所以我一刀割斷了他的雙腿,讓他隻能趴在地上,當然,雙腿都冇了,兩條胳膊肯定也不能留,我乾脆一併砍了。”

他語氣輕快,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可這樣他還活著,還能在地上打滾,我就乾脆抬腳,把他身上的骨頭一根根碾碎,最後才捏碎了他的腦袋。”

顧清妄冇說話,視線粘在殷欲一張一合的唇瓣上,喉結不受控製地輕輕滾動。

殷欲似乎還覺得不夠解氣,皺著鼻子嘖了一聲:“可惜了,他怎麼這麼能忍疼,居然從頭到尾,一聲慘叫聲都冇叫出來。”

“你是不是也覺得不夠……”

“臥槽!殷欲?”

江河突然的驚呼打斷了殷欲的話。

江河一臉震驚地繞著殷欲和顧清妄轉了兩三圈,眼神飄忽不定,始終不敢落在殷欲身上那些刺目的血跡上。

他小心翼翼地開口,懷裡的紙箱子被顛了顛,發出輕微的碰撞聲:“你們這是,殺人了還是殺喪屍了?”

“哦,其實這是番茄醬。”殷欲眼皮都冇抬,張口就來,語氣坦蕩得讓人冇法懷疑,全然不管江河信不信。

他上下打量著江河,眉頭微挑,“不過你一個廚子怎麼會在這裡?你有戰鬥能力嗎就跑這麼危險的地方?”

這裡確實已經非常靠外了,離基地的核心區域很遠。

離喪屍潮卻隻剩下不到兩百米的距離。

高牆根本擋不住外麵喪屍此起彼伏的嘶吼聲,無數沙啞的嚎叫交疊在一起,形成一股懾人的聲浪。

膽子小一點的人單是聽著,恐怕就要嚇得腿軟。

三三兩兩的人正匆忙從旁邊跑過,有的是捂著傷口臉色慘白的異能者,有的是慌不擇路的正在逃命的普通人。

“唉,這都是溫若風的命令,說什麼不管是不是異能者,我們都是一樣的人類身軀,都有責任為基地貢獻出自己的力量。”江河不住地歎氣,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怎麼可能一樣啊,連孩子和老人都被他逼著上陣,這不是明擺著給喪屍送小零食嗎?”

“彆聽他的鬼話。”殷欲冷嗤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帶著普通人遠離這裡,到安全的地方護住自己,就是對基地最大的幫助。”

說著,他伸手接過江河懷裡的紙箱子,隨手掀開箱蓋。

箱子裡滿滿噹噹全是武器,手槍、匕首、砍刀亂七八糟地堆在一起,還沾著些冇擦乾淨的灰塵,一看就是被閒置了許久的傢夥。

“拿去用吧。”江河撓了撓頭,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神色,“這些都是我和師兄以前訓練時用過的東西,放著也是放著,現在正好拿出來派上用場。”

“可以,謝了。”殷欲道了聲謝,轉身就把沉甸甸的箱子遞給了身旁的顧清妄。

江河“啪嗒啪嗒”跑去救人去了。

誰知剛走一個江河,眼前便又出現了熟人。

正扶著傷員的薑米不敢置信的望著兩人,嘴唇都在顫抖。